慕临江深深皱起眉,翻袖化出春江庭月,调转伞尖便要刺向自己。
叶云舟见状踏步闪到慕临江面前,直接将手挡在了慕临江肩头,慕临江骤然停下动作,气道:「叶云舟!你到底意欲何为!」
「你可以扎透我的手再伤你自己,为何不这么做?」叶云舟盯着他泛起血丝的眼睛,「这点小伤我不在意。」
「我说了不想伤害你。」慕临江扔下伞,他被叶云舟折磨的没有一点办法,伸手抓住叶云舟的手腕捏紧,「你若不走,就离远些,别再开口了。」
叶云舟被他拽的稍微倾身,左手握住桌上剑柄保持平衡,看着慕临江眼中挣扎之色兴味盎然,半是玩笑道:「宫主,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都说用情越深越是克制,想不到宫……餵。」
他调侃之语甫出,慕临江却陡然放开了他,按着桌面强撑起身回到床上,闭目打坐调息。
「喂,你说话啊。」叶云舟握着剑柄一用力,轰然劈裂整张圆桌,「我开个玩笑,你也跟我开玩笑吗?」
「……嗯,玩笑。」慕临江咬破了唇,吞下满口腥甜。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提示
劲酒虽好,不要贪杯
劝酒不好,仅限修者
放心,真的不虐_(:з」∠)_
第55章 三天之约03
他吐出的字句喑哑颤抖,支离破碎,叶云舟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烦闷,在心里责难慕临江为何不反唇相讥,而是追上这句再迟钝的人都能听出问题的附和。
慕临江只觉得头疼欲裂,酒后眩晕和干渴再加上七日良夜的欲∫火蒸腾,他快要提不起清醒的神智,也没有力气再修饰自己的话语,叶云舟长久的静默下来,他混沌的大脑聚起一点想法,应该睁眼看一看叶云舟到底是何表情,但此时却史无前例的感到后悔退却,迟迟没能挪动眼皮。
叶云舟不知道在干什么,微弱的剑意充斥周围,冷的察觉不到一丝感情,慕临江的身体还在发热,但心却渐渐凉下去,微不可闻地轻声嘆息。
「你那三天的答覆期限,还作数吗?」叶云舟终于开口,在只剩压抑的气喘的房间里,和慕临江相比要轻鬆的多。
慕临江紧闭的眼帘微微颤了一下,故作镇定:「……当然。」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叶云舟扶着椅子,看了看地上沾血的瓷片,「我已经为你破过很多例了,承认有个朋友也不算什么,实在没必要反覆考虑。」
「那我要感谢你赏脸吗?」慕临江自嘲道,他都怀疑这算不算叶云舟的调和艺术,在开窗和拆屋顶之间折中一下选择当朋友。
「这倒不用。」叶云舟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手肘撑在椅子上拖着下巴,笑了起来,颇有点意兴飞扬的风采,仿佛探寻慕临江是件其乐无穷的事,「那我再开个玩笑吧,假设你真的喜欢我……」
慕临江陡然开始咳嗽,身子一歪扶着床柱匆匆擦去嘴角快要凝固的血。
「以下都是假设而已,不要激动,注意身体。」叶云舟没心没肺地提醒,「假设我离开寂宵宫,和别人在一起,你会想杀我吗?」
慕临江:「……」
慕临江在干坤袋里翻找能多少起点作用的药,拿出一瓶也没管多少,倒了一把直接囫囵吞下,这才睁眼看向叶云舟。
情绪波动的只有他,叶云舟仿佛置身事外,眼里只有兴趣。
「不会。」慕临江沉声道,「情之所至……是你的自由。」
「三个月……现在只剩两个月了,那之后你会放我走吗?你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我,寂宵宫再没人陪你喝茶聊天,也没人陪你游山玩水,你给书房的盆栽剪枝时也许还会想起我,但那时进出书房的只有低着头如临大敌的侍女。」叶云舟悲伤地说,「拥有时只会觉得满足,但舍弃可是硬生生挖去一块鲜血淋漓的肉,你真能平静地接受吗?你会不会后悔,选择把我囚禁起来,好让自己别那么孤独?」
「不会。」慕临江嘆气,「我孤独与否,是我自己的问题,若要牵连旁人,那些谣传早就变成现实。」
「哈,真是坦荡的让人难以置信。」叶云舟眯起眼,「那你会为我去死吗?」
「……不会。」慕临江揉了揉太阳穴。
「但你在擎雷山险些丧命。」叶云舟翘起腿来,閒閒地说,「假设你喜欢我,那我和寂宵宫,默影都,甚至天下苍生比起来,谁更重要?你能为他们而死,不能为我而死吗?你只有向我证明你的感情,我才能相信。」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慕临江望着叶云舟,眉头紧锁,耳边一阵阵轰鸣,「我既身为宫主,责任在身,应当不负众人信任推举,而非计较眼前得失,但宫主之外,随意允诺为谁而死是轻率虚伪之言,更无意义,你的假设刺激不了我,我不受任何人所掣肘,也望你不要戏言生死。」
叶云舟扁嘴,有那么点被教训的不爽,但他的手指抖了一下,他发觉自己从心底升起另一阵不受控制的亢奋,几乎想要当场起身衝过去称讚慕临江,质问慕临江为何还能如此冷静。
他蛊惑不了慕临江,无论慕临江对他到底有什么感情,但慕临江依旧坚定沉稳,不可动摇。
「你的假设到此为止,那我是不是也该问你几句。」慕临江的嗓音略显乏力,他向后靠了靠,头抵在墙上,看着床顶,「你认真过吗?忠义,亲缘,师恩,道友,敬仰恋慕……这些你可曾付出过一寸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