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像一隻发懵的小猫,白臻眉眼软了几分,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睡傻了,嗯?」
容凌躲开她的手,看向床头香喷喷的饭菜,自己坐起来吃东西。
她吃饱喝足,片刻也不想在白臻的房间里多呆,径直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就算是睡了整整一下午,可是时差的颠倒还是让容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洗漱过后又钻到被窝里。
一闭上眼,容凌就做了一个梦。
准确的来说,这并非是梦,而是在她脑海中尘封数百年的记忆。
石床边上点着一盏烛灯,容凌睁开眼,便见到有人坐在床头。
那个自称凤习徽的女子一袭白衣,一手端碗,一手执勺搅拌着不知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听见床上的动静,凤习徽下意识侧过头:「你醒了?」
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就像是千百年都没有与人好好交谈过般。
容凌搞不懂几日前这个自己随手救下来的人究竟什么来头,也并不关心,只是从床上爬起来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凤习徽道,「喝完这碗药,就会好起来。」
「药?」容凌不解,「药是什么东西?」
凤习徽动作顿了顿,似是不曾遇见过这种问题:「药就是能够让你快点好起来的东西。」
真的?容凌挑眉,打量的目光落到凤习徽脸上。
从始至终,她五官精緻,宛如冰玉雕琢,周身笼罩着似有若无的光芒更是与容凌生平所见过的所有人与妖都有着天壤之别。
唯独一双眼依旧没有任何光彩,若是不说话不动作,眸如点漆,真像个玉石雕刻的假人。
「若是这药真的有用,你眼睛怎会还没好?」容凌不无怀疑道。
凤习徽端着药碗的手一顿:「这药只能治旁人,治不好我自己,你若是想早些好起来,便乖乖服下。」
容凌没有回答,陷入了思索之中。
她隐约猜得出自己是因为前些时日为了趁乱逃出妖界消耗不少法力,再加上尚未适应人间清气,才会晕倒过去。
儘管这几日与凤习徽同床而眠,见她并非蝇营狗苟之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容凌道:「我不喝,要喝你自己喝吧。」
凤习徽从未见过似容凌这般固执之人,明知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却还是没忍住朝她的方向看去。
「你若是不喝,我便倒了。」
说罢,她起身就要去倒这碗药,却被容凌一把扯住衣角:「等等,你手腕上是什么?」
容凌说的是她手腕间所系的白色绸缎,看起来不规则的丝缎像是从衣摆处扯下,纯白间还沁着鲜红色。
「无事……」凤习徽垂手,用衣袖遮住被包扎的伤口。
「你当我是瞎子不成?」容凌冷笑,「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就算是自戕,也得经过我允许才行。」
这小妖真是霸道得可以,凤习徽活了上千年,从未有人敢这般对她说话,皆是小意讨好。
唯独容凌随心所欲,想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便做,说话间,她便一把扯过凤习徽的左手,解开缠在她手腕的丝缎。
她动作没轻没重,满不在乎,凤习徽没忍住眉头微微皱了皱。
解开丝缎,她腕间一道尚未干涸的伤口便落入容凌眼中。
容凌抬眼,等着凤习徽开口。
只不过她不小心忘了凤习徽是瞎子这件事,根本看不见自己的眼神。
僵持许久,容凌忍不住先开口:「你想寻死?」
「你多虑了……」凤习徽收回手,浑然不在乎暴露在外的伤口会有多痛,「我并非如此软弱之人。」
那她这是为何?
容凌不解,目光却落到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上。
第101章 关係?
容凌眉头微蹙,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你的血?」
凤习徽没有否认:「喝了它,对你有好处。」
她说得稀疏平常,仿佛碗里根本不是她放出来的血,而是普通的汤药。
容凌犹豫再三,还是端起了药碗,递到唇边,抬头将其一饮而尽。
所谓的药并不如想像中的那般难以入口,并没有血腥气息,反而因为不知凤习徽加了别的什么,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容凌擦了擦嘴角:「多谢……」
凤习徽与容凌相处几日,也熟悉了她的脾性,对她这略微僵硬的道谢并不是很在意:「你是从妖界逃出来的?」
此话一出,容凌瞬间变得戒备起来,警惕地看着她:「是又如何?」
根据容凌的猜测,凤习徽多半不是普通人,搞不好还是上界之人,若是她想要替**道除掉自己这隻妖,那也是天经地义。
若真是如此,自己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好在凤习徽只是淡声道:「人间并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即便如此,也足以挑起容凌的怒火:「此事与你无关。」
凤习徽不为所动:「妖有妖道,人有人途,若是逆天而行,只会不得善终。」
容凌哪里听得进去她这些话,想也不想地反驳道:「大路朝天,我爱走哪条走哪条,你管不着。」
凤习徽神色有剎那间的不悦,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她想了想道:「既然你曾经救我一命,作为报答,此物便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