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巧壮着胆子把一盒抹茶饼干递过去:「姐,吃吗?我知道你不爱吃甜食,特意买了这个不甜的。」
「不吃,谢谢。」
「就……就尝一块吧。」钟澄跟着劝,「也是怕你饿了。」
「对对,你们审判院职责多任务重,你肯定也没空吃饭。」
这俩人都泪窝子浅,尤其对着谭青阮这张脸,话没说两句就带了哭音儿,搞得谭青阮还以为自己把他们怎么着了。
她迅速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想以此换他们歇会儿。
结果她刚往前走了两步,易骁就跟上来了。
手中摺扇「啪」的全部展开,锋利锯齿就横在他颈间,她不耐烦侧过头去。
「敢情你们这是车轮战?」
「我是来说正事的。」
「什么正事?」
易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他沉默片刻,平静抬手推开了扇刃:「关于八重杀阵的事,其实那天我们在九龙Pub,也是为了这件事。」
「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
「我们在这个空间生活很多年了,如果这里沦陷了,我们都无处可去。」
「所以你们准备插手干涉?当心审判院把你们当成乱党一併处理了。」
易骁反问:「你也是审判院的高层,为什么不处理我们?」
「我暂时还没有察觉到你们的威胁性。」她回手用扇柄轻敲头顶,从容挑眉,「我觉得你们,应该只是单纯的精神病。」
「……」
就这样,原本是谭青阮独自的实地考察,现在变成了她在前面走,另外四人阴魂不散在后面跟着。
她对待心存不轨和主动挑衅的歹徒,向来擅长以暴制暴,多得是办法。
但对待脑子有毛病的人,她确实没什么经验,讲道理吧懒得讲,杀了吧也不至于。
「你们可能有所误会。」她说,「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太多了,纯粹巧合,建议你们再去找找。」
易骁点头:「你说得都对。」
「都对为什么还不赶紧滚?」
他笑了:「你可能也有所误会,我们没有刻意跟随你,只是碰巧要走这条路罢了。」
「噢,是么?」
「谭副长,就算你来自审判院位高权重,也不能剥夺我们一起走夜路的权利,毕竟腿是自己的,路是大家的。」
歪理邪说,一派胡言。
谭青阮别过脸去,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哪怕她不久前才刚夸过这个男人长得挺俊。
事实证明,长得俊和招人烦,并不衝突。
唐星巧激动扯着齐夙的袖子,暗地里说悄悄话。
「老大发力了!这才是当初的老大,那个为了追求阮阮姐,什么骚话都说得出口的老大!」
「你先冷静,先冷静。」
钟澄欣慰地擦着眼角:「多好啊,我又想起了以前咱们五个并肩前行的场景,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唉,澄哥你别说了。」唐星巧的情绪,在喜悦与惆怅之间来回跳跃,「听得我又要哭了,呜呜呜。」
谭青阮无语转身:「各位,还嫌这地方阴气不够重,非得哭两句丧?」
「……姐你别生气。」唐星巧赶紧解释,「这是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情绪失控的时候,最好学会转移注意力。」恰逢此刻绕到了商业中心的东面,谭青阮仰起头,望向悬挂于灯牌边缘的人皮灯笼,「你们不是异能者吗?既然非得掺和,那就展现一下实力,谁能上去把这六隻灯笼都拆了?」
「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了。」钟澄拍了拍胸脯,「我的能力就是徒手爬楼,不需要任何防护措施,因为我摔不死。」
谭青阮敷衍地鼓了两下掌:「癒合术?那可太厉害了——行,那就你去。」
她纤縴手指一转,直接越过他,点在了易骁身上。
被无视的钟澄:「?」
易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为什么想让我去?」
「你不是他们的老大吗?当老大总得有当老大的样子。」
「我如果做到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沉吟半晌,凝视她的眼神渐亮,似银河倾注,有星光浮动。
「很简单,你答应我一件事。」
然后没等她反驳,他又不紧不慢补充了一句:「放心,不会降低你的身份,更不会影响你的原则,小事一桩罢了。」
按理来讲,谭青阮原本是可以拒绝的,但鬼使神差,她在他的视线里迟疑了,仿佛这真的是个多么值得思考的问题。
「行,我同意。」她随手拿起摺扇,轻轻一抬他的下巴,「虽然是很无聊的提议,可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她站远了一些,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易骁背过身去,缓步走向商业中心的外墙,并抽出了腰间的双刃刀。
金属刀柄旋转,刀锋抻长了一截。
他持刀用力扎落,锋利刀尖毫无阻碍没入了钢筋水泥的墙壁,他随即双手按住刀柄,在拔刀的同时借势跃起,身形矫健,转眼间已攀爬上了悬挂灯牌的四层。
他单手抓紧灯牌,另一隻手利落挥刀,砍断了灯牌上系灯笼的红绳。
灯笼从高处坠落,落地时红光大盛,弹飞好远还滚出了十余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