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知道。」乙守又无奈的笑了一下。
静待老人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的这段时间,阿御和悠二才缓步地走到乙守的身旁。
「这二胡应该不便宜吧,是狄雅娜送你的?」阿御好奇的问。
「是啊,她第一次破费买给我的礼物,也是唯一的一次。」乙守瞥了阿御一眼,「你很恨她对吧?」
「都一样,不管是你的养母,狄雅娜,或是我的生母,狄菲娜,这两个人我都恨。」
「反正都死了,恨也没用了吧?」乙守不以为然的耸肩。
「恨什么恨啊?」悠二忍不住插嘴∶「好歹一个是生育自己的母亲,另一个则是把你这孤儿捡回家的养母,用恨这词会不会太严重了点?」
「……不知道是哪个自以为是的大道理学家说过,天底下的父母对自己的子女都是无私的付出,在我们家什么亲情的根本就不存在,这种蠢道理根本就是个屁,有的只是互相利用而已。」阿御没好气的说。
「就是啊,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的养母很可怕,常常一不小心就被长相一模一样的狄菲娜给陷害了,日子一久,就连狄雅娜我也不相信她了。」乙守看似无奈的笑了一下。
「……撇开你们两个母亲的长相不谈,至少你们各自的母亲对你们自己都很要好吧?」悠二问。
「那些都只是虚情假意而已……我们在她们两个的眼中,只不过是把自己的地位往上提高的工具而已。」阿御闭目。
「别说是亲情了,就连一点同情也没有。」乙守摸了摸自己的二胡琴弦,「送一点东西好赢取我的信任啊……似乎没用,所以我才不懂怎么保养这东西吧,却又不得把这生财工具给丢了。」
「有的时候还真的觉得……」阿御停顿,乙守则接话道∶「要是自己打从一开始没出生过就好了。」
「话可别说太早,没出生过的话你们又怎么会遇到我们,特别是野山呢?」
……「说的也是啊。」阿御推了一下眼镜,淡笑了一下。
我们都是不愿意生长在天冥家的人,自幼就没人能理解我们,备受外人嫌恶又不敢违从的眼光,其中好似被监禁的恶梦,就算抱着不管是谁都好,只要能带我们离开这种地方的心态,但最终还是被消磨殆尽了,绝望之下也只能成为周遭所期望的杀人机器。
虽然如此,初次体验外面的生活真的有说不完的感触,特别是有人肯包容我们这样的人……就算刚开始觉得这些人太过天真,太蠢了,总有一天也会被自己给杀掉,得到的却是……就算是拥有大笔骯脏财富的天冥家,也绝对买不到的东西。
三人安静了下来不再多话,或许是刚才的话题尴尬到难以接下去,皆望着老人把翻过的箱子,又另外在旁边推成小山,灰尘扬起像是灰雾一般,老人的咳嗽声此起彼落。
「咳咳……总算找到这玩意儿了。」老人拿了个乐器的提箱,形似乙守自己的二胡提箱。
老人小心绕过还未堆迭起的箱推,一面拍掉提箱上的灰尘走近柜檯,把提箱放到柜檯上,拉开拉链拿出全新的二胡及琴弓,和乙守原有的二胡相去不远,只因为乙守不懂得保养它,外貌上才看起来偏差了些许。
乙守拿起琴弓看了一会儿,接着才问∶「请问这要多少钱?」
「你只要琴弓而已吗?」老人似乎有些讶异。
「是。」乙守回答。
第一百零二章
「这……」乙守犹豫,毕竟要花钱的人不是自己。
「就全买下来吧。」阿御上前一步问∶「这一套要多少钱?」
「我想想啊……好像是两千七左右吧。」老人腼腆一笑,「不过看你用这二胡那么久了,就算变的破破烂烂的也舍不得丢弃它,就算你两千三就好。」
「两千三是吗?」阿御从口袋掏出了三张紫色大钞,「我给你三千,连同提箱也一起买下,就麻烦你把原有的破二胡给丢了吧。」
「出手那么爽快啊?」悠二轻视的说。
「总比花在你身上的餐费还要少。」阿御送他白眼。
「是吗?」老人好像被阿御和悠二的对话给逗笑了,「好奇的问一下,为什么你的头髮是白的呢?」
「哦,这是病,治不好又难看的病。」乙守莞尔。
「难看?」老人质疑的把老花眼镜戴紧,接着又是腼腆一笑,「我不觉得难看啊,雪白的头髮和你现在年轻的容貌,看起来好像不存在的天使一样呢。」
乙守傻愣了一下。天使?我吗?我是……天使?
……阿御突然拉着乙守拿帽子的手,直接把帽子给她戴回她自己的头上,并且压低到看不到乙守的整张脸,像是要帮她掩饰难得恢復女儿身才有的害臊。
「那就这样了。」阿御帮乙守把新二胡及琴弓收进新提箱中,并且硬塞到乙守的怀中,「那我们就此告辞了,非常谢谢你的帮忙。」
阿御弯身行礼以示礼貌。
「嗯,如果想知道要怎么保养二胡的方法,可以随时再回头来问我。」老人以笑容目送三人。
在三人准备走出店家大门时,老人又出声道∶「你的二胡我不会丢的,我会好好帮你保管,这样你想看它就可以再来看它了。」
「……谢谢你,老爷爷。」乙守把帽子压的很低,只露出了嘴角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