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佑也笑,「说得对,还是萱儿清醒。替朕拟个退位诏书。」
退位这么大的事,陆萱当即坐不住了,走过去扶住她的双肩企图将她唤醒,「陛下!你没跟臣说过。」
傅祈佑拿了桌上的毛笔挡在身前,陆萱稍微一动就会沾到墨水,「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陛下!朝臣又没有干涉皇位,不必退位。」
「可我累了。」
「陛下,臣会治好你的病。」
傅祈佑往后一躺,左手搭在椅背上,慵懒道:「当太上皇有何不好,可以干涉朝政,怠政了也没人会上奏参我,也没人会催我诞下皇嗣,我觉得这个比当皇帝好玩。」
第二日早朝,陆萱就宣旨了,「朕傅祈佑,年少征战,浴血近十载,建靖朝,復国雠,然积劳成疾,恐难以支撑朝事,特此退位,并传位傅轻离。」
「傅轻离,忠臣顾廷周之后,朕之义子,年少聪颖,忠孝节义,经朕亲自教养,可担大任,着令其为靖朝新帝。」
有朝臣站了出来,傅祈佑站出来抢先道:「朕意已决!若有异议,视为抗旨!」傅祈佑拔出了剑,「诸位不要忘了,我是女子,但也是手握生死的靖武帝!」
靖武三年,靖武帝退位,傅轻离即位,改元靖文。
主位上设了两把龙椅,傅祈佑坐在后面,只听着朝臣汇报,偶尔才会过问。
书房基本是三个人都在,不过傅祈佑另设了桌子,离他们远一点,自己坐姿散漫,执着画笔一直画画,只有陆萱也解决不了的奏摺才会送到她面前。
「陛下,这个是想让您抱皇孙的。」陆萱仍是称呼傅祈佑为陛下。
傅祈佑头也不抬,「推了。」
「陛下,阿离今年十七岁了。」
「十七了?」傅祈佑拿了奏摺走近傅轻离,「阿离可有喜欢的人?」
傅轻离伸手指了陆萱,「陆姐姐。」
陆萱从奏摺里抬起头来,「怎么了?」
傅祈佑一脸不可置信,「阿离想让你当皇后。」
「不可!」陆萱衝上前去,「阿离,我是你义父的女人!」
「你、可义父是女子。」
陆萱转身抱住了傅祈佑,低声道:「帮我。」
「陛下,你不能始乱终弃!」
傅祈佑拍了拍她的背,「阿离可能还不懂,萱儿只是照顾你而已,她跟我是一个辈分。阿离接触的女子不多,十日后让各大臣将军的女儿进宫,阿离仔细瞧瞧。」
「我知道了。」
第104章 设宴选后
前几日被傅轻离吓得不轻,陆萱对皇帝选后这件事格外热衷,傅祈佑都不用操心。
宴席安排在御花园,傅祈佑掩盖了脖子上的伤痕,跟傅轻离一样都是一席黑衣,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年龄差别。
傅祈佑举杯敬了她们,「诸位不用拘谨,家宴而已。」
陆萱站在一旁观察着座下众人,傅轻离一直没有说话。
「各位都有什么喜好?」
「陛下,臣喜欢沙盘。」是陆萱说的话。
「我没问你。座下的莫不是都身有旧疾,不能说话?」
「臣女喜欢作画。」
傅祈佑来了兴趣,「那就请这位姑娘画下本次宴席场面。」旁边已准备好了桌椅纸笔。
「是。」
「臣女擅长跳舞。」
「臣女善琴。」
傅祈佑将手拄在了桌子上,随手扔了一支箭过去,正中下面的壶,「这里没有将门女吗?」
有一人站了起来,「陛下,臣女会投壶。」
傅祈佑伸手一指,有人就给她送去了几支箭,「天下已定,其实女子也不需要这些保命的技能了。」
「陛下,臣女不觉得,祸福相依,学了可以避免后患。」
「臣女认为,天下各般技艺无男女之分,女子也可以封侯拜相。」
傅祈佑指了傅轻离道:「我并没有说他是太上皇,可以畅所欲言。」
「太上皇的经历臣女佩服,然女子还是更适合打理家室,内外有序,伦常分明。」
这时候前方跳出了一隻兔子,傅祈佑搭上了弓,「擅闯御花园,你们觉得该放过它吗?」
「白兔未开智,为无心之失。」
「可律法规定,无心杀人有罪。」傅祈佑放开了手中的箭,羽箭只是擦过了它的耳朵。
傅祈佑状若失落,「技艺不精啊。」
「陛下有好生之德,故意失手而已。」
傅祈佑轻笑,「揣测君心,我确实失手了。」
坐在角落一直安静作画的人拿着画作过来了,她弯腰递上了作品,「请太上皇指正。」
傅祈佑看了一会,然后转交给了陆萱,「你是谁?」
「臣女大理寺丞叶士真之女,叶颂。」
「我并没有说我会作画,如何指正?」
「大凡画中圣手,其作品皆能引起观画者的情思,太上皇即便不懂作画,但也能够体察到其中不足。」
傅祈佑拄着头看她,笑道:「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太上皇的?」
「描绘时发现的,画人不止要容貌像,更要体察神韵,臣女虽不知太上皇面容,但也知道马背上的太上皇该是什么神韵。」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在座各位有心上人的都可以说,现在御花园可以随便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