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多吃些补品, 您的身子恢復得快。」
又是这句话,所有来看她的人都说过这话。
人参鹿茸燕窝就算了, 竟然还有天山雪莲。这越是名贵的补品, 味道就越古怪。阿萝每次吃燕窝都觉得有股腥味,人参则是苦味入喉,那天山雪莲的味道虽不太怪异, 可还是苦的。
补品虽好, 可对于长期被要求少食多餐的阿萝来说, 这简直就是活受罪,她夜里做梦都是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啃人参, 不啃完不许出来,最后还变成了人参精。
她这辈子见过的人参都没有这两天吃的多。
「我不想吃了,今天不能停一停吗?」被拆穿的阿萝慢慢坐起来, 难得精神好,脸上还带着着睡醒的红润。一双水眸眨呀眨地,还朝着端着汤羹的青栀撒个娇,企图逃避喝补汤。
「这天山雪莲是王爷昨夜带回来的,您要是不用,王爷那边奴婢不好交差。」青栀是谁?调来当丫鬟前,也是暗卫中的翘楚,阿萝这点小伎俩早被她识破了。
青栀有些无奈,之前怀着小主子时,她家娘娘喝药那是一滴不剩。这会儿小主子生下来,反而哄都哄不进去了。
这补汤是必须要喝的,她家娘娘的身子她很清楚。这胎消耗太大,又伤了底子,若是不趁机补回去,恐怕会影响生育。
「那我喝吧。」
行吧行吧,提起凌御寒,阿萝就不敢抱怨了,捏着鼻子,含着泪饮下苦药。
她最近怂啊,那人还没哄好前,她不敢不听话。
阿萝郁闷,要是那晚她坚持不睡觉就好了,拉着他把误会都澄清就好了。
「王爷今天又出门了?」
青栀摇摇头,「刚刚看到韩五了,应该没出去。」
「哦,没走啊。」阿萝艰难地咽下补品,看着汤碗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你来。」阿萝伏在青栀耳边说了几句后,便把汤碗推给她,躺下去。
青栀看看阿萝,又看看汤碗,想了想抬手往碗里倒了刚煮好鸡汤后,嘴里念叨着「这样可行吧」,便转身出去了。
阿萝看着青栀出门的背影,消瘦的脸上浮现两个小梨涡,秋瞳闪着自信,嘴角微微上扬,两隻小手在丝滑背面上勾来勾去。
知念阁书房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正抱着剑倚着廊柱的韩五看到青栀,以为隔壁院子有事了,便快步走了过去,忙问道,「娘娘那边怎么了?」
「王爷在里面?」青栀微微摇头,小声问他。
「嗯。」韩五看了她一会儿才点头,这丫头今天吃错药糊涂了吧,他能在这里守着,王爷自然在里面,怎么还多此一举地再问一次,「有事?」
「娘娘刚刚喝药都吐了,说什么都不肯喝,我们劝不住啊。」青栀这话是放开了嗓子说的,根本不是刚刚和韩五两人对话的声调。这个声调大小足可以让书房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韩五看到青栀的眼色后,很快反应过来,也大声回了一句,「娘娘身子弱,不吃药怎么行!」
书房里正烦躁不安的凌御寒,突然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门。
「王爷。」
「主子。」
「你们娘娘怎么了?」凌御寒冷着的面上带着急色,直接衝着青栀发问。
青栀虽垂着头,但也听得出这问话里的急切,抿了抿嘴角继续说道,
「药太苦,娘娘喝了就吐。现在别说汤药不喝了,就连那些补品也是不喝的。」
「胡闹!」她现在的身子骨不喝药不喝补品,这不是找罪受。
凌御寒甩了袖子,大步朝着书香苑走去。
后面跟着低头偷笑的两个人,韩五边走边朝着青栀竖起大拇指。
青栀心道,这可是娘娘的主意,她是想不出来的。
虽然这法子有些不太磊落,但好用就行。总比娘娘半夜不睡觉一直等着要好得多。
青栀继续向前走着,心里盘算着晚上给两位主子做哪些药膳调理调理。
·
凌御寒心急火燎地推开门,一踏进去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冒热气的碗,而床上则躺着那个不配合的病人。
凌御寒的手仍然包得像个粽子,只能喊来青柠把碗端过去。而他坐在床边准备开口劝人。
「你不用劝我,我说不喝就不喝。」不等凌御寒开口,阿萝便先发制人。
只不过她这声音吴侬软语的,一点力度都没有,倒把坐着的人弄笑了。
「别耍小性,你不喝药身子怎么会好?」
「怎么是你?」
阿萝骤然装作惊讶,顺手往身后丢了个帕子,「你走你走你走,不想看见我,不是天天躲出去,那你还回来干嘛?」
帕子甩到凌御寒身上,滑落到地上,青柠见状放下汤碗,捡了帕子便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人,凌御寒用仅剩在外的手指头把药端起来,「乖,起来把汤药喝了,身子好得快。」
「我不要好得快,反正也没人理我。」阿萝看到他手上白色布条没有再被血浸湿,白了他一眼后扭过头去,背对着他,「就让我这么躺着自生自灭好了。」
阿萝是想说「让我病死算了」,但想想身后那人最近的状态,又把这话收了回去。
凌御寒头痛,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不讲理了。
「乖,别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