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秦母小心地问,「我们认识吗?」
「还不认识,」满月小声说,「以后有机会带你们认识。」
她说这话时忍不住心跳加快,也有点心虚。
幸亏秦母没再多问什么,只说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满月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她忽然很想满弈,原地站了很久,给满弈发了一条微信。
-拿到药了吗?
满弈倒是回得很快,回的语音:「拿到了。」
他说完停顿一下,似乎有别的话想说,但又犹豫着收回。
满月主动问:怎么了?
聊天窗口上方「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安静如鸡。
满月:「……」
她问:到底怎么了?
满月:快说。
满弈在桌前坐着,握着手机满脸纠结,室友进来见他满脸便秘状,幸灾乐祸弹他脑瓜崩,「怎么?想蹲坑啊?求求哥,哥给你扶着。」
满弈一脚踹过去,烦得不行,「滚蛋。」
「那么爆?」室友好奇地凑上来,看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被聊天背景吸引,「卧槽,这哪位明星?」
另一个室友早见怪不怪,「什么明星,他姐,你见过咱小满哥追星吗?」
「我靠!他姐?他姐长这样?」室友大大喊着,「还叫什么小满哥!叫姐夫啊!」
满弈闻声一撩眼皮,「滚。」
另一个室友适时补充,「嘿嘿,忘了说,咱小满哥是姐控,叫姐夫他能扒了你的皮。」
满弈听着更烦了,恰好满月打来电话,满弈接通,闷闷一声:「餵。」
满月听他这有点委屈的声音还以为他怎么了,忙问:「发生什么了?」
满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姐,你网恋奔现啦?」
满月一噎,明明满弈不在身边,她也心虚得眼神乱飘,「瞎说什么呢。」
没否认。
满弈撇嘴,「连个车都没有,也好意思跟你谈恋爱。」
「什么没有车?你瞎说什么呢?」满月不高兴了。
满弈反驳:「不是吗?还是开你的车来的,他自己没车吗?干嘛要开你的车?」
「他今天没开车,」满月有点生气地皱眉,「你这什么思想,跟谁学的?他就算没有车怎么了?他就算有车又能怎么样?」
满弈被凶地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耷拉着眼皮,不情不愿说声:「对不起嘛。」
满月敷衍「嗯」一声:「你药换了没?」
「马上换。」声音还闷闷不乐的。
满月脑补出满弈的表情,有点想笑,她知道满弈在担心什么,「好了,我们没谈恋爱,真的没有,他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我不会被骗的。」
满弈这才「哼」一声:「那你答应他之前记得喊我去看看他。」
「人家也没说要追我啊。」满月声音很低。
「还没说追你?那还约你出去?渣男吧这是!」满弈大吼。
满月:「……你冷静点,小满哥。」
「我冷静个屁,」满弈说,「你别理他了,这人肯定是渣男。」
满月扶额,「你好夸张。」
「夸张什么啊,你不知道现在男的套路多多,防不胜防啊!哎呀,要不你之后别跟他见面了,等我们解封了你再跟他见面,到时候我离你远点,不让他发现,怎么样?」
满月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满弈听她老笑不说话,忍不住骂:「恋爱脑!」
满月还是笑。
满弈要气死了。
最后还是满月连保证带发誓,绝不倒贴绝不恋爱脑,满弈才算满意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满月回想电话内容,还是觉得想笑。
她也没打算瞒着家里人,更没打算把自己的情况瞒着晏清辉,今天可能不太合适,但在下次见面前,她想,她会找个机会跟晏清辉说清楚。
再次回到手术室前,满月发现病人家属大部分已经出现麻木的表情,向温羡也不再掉眼泪或抠手指,而是就那么低着头,眼神涣散。
满月作为旁观者是很难感受到他们的真实心境的,但她仍然被拽进这低沉的氛围里,为之感到难过。
等了不知道多久,冬天的医院很冷,再加上手术室外的走廊很空,风毫无阻碍地席捲人的全身,渐渐地,满月感觉自己手脚都冰冷。
直到手术室的红灯转绿,霎那间,所有人站起来涌上去。
门打开,率先出来的就是晏清辉。
他穿着手术服,身上有斑斑血迹,家属一拥而上,团团将人围住。
晏清辉没摘口罩,声音明显疲惫许多,也很沙哑,他说:「病情基本已经稳住,后续还需要观察。」
一句话,定了所有人的心。
有家属已经忍不住再次哭起来,向温羡也终于肯放声大哭,好像刚刚如果哭得太大声有点不吉利,现在则是释放。
晏清辉被哭声吸引,抬头看过来,满月一直在看他,虽然她没涌上去,但隔着人潮,她目光一直没有移走。
于是不偏不倚的,晏清辉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明显有些意外,要说刚刚他还满眼疲倦,这会儿却瞬间明亮起来,他似乎不可置信。
有家属看到他表情,说:「真是不好意思,晏医生,我家小孩太难过,拉着你女朋友一起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