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闻声眼眸顷刻睁大,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想晏清辉移开了目光,满月无从开口,只能看着晏清辉对病人家属叮嘱术后注意事项,她则是撇撇嘴,站到一旁。
想走……
但这会儿走好像不太礼貌了,而且都等那么久了,现在走,好像躲晏清辉一样。
一躲,就显得她更理亏心虚了。
于是满月自我安慰,她就是被向温羡留下的,她就是……单纯来加油的。
安慰着安慰着,眼前走过来一个人,满月抬头,对上晏清辉似笑非笑的眼睛。
「罚站呢?」他说。
「……」他可真有噎死她的本事。
「恭喜啊。」她故作轻鬆地说。
晏清辉「嗯」一声,目光微垂,落在她垂在一侧的手上。
满月皮肤白,稍微有点红就显得很明显,他蹙眉,「冷?」
满月搓了搓手,「有点,不过还好——」
「满月,」晏清辉叫她一声,满月有些怔愣地抬头看他,然后听到他淡淡嘆口气,「傻不傻啊你。」
满月知道他担心自己穿得少,但她觉得对比这一刻,冻一会儿真的不算什么。
于是开玩笑一般,「不傻啊,可聪明了。」
晏清辉催她下楼,满月想他还要跟病人家属交代什么,自己留在这好像不太方便,就说:「要不我先走吧。」
晏清辉闻声停下来,满月跟着也停下来,「怎么了?」
晏清辉问:「你现在要走?」
满月想了想,「我好像……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吧?」
「有。」晏清辉说。
「啊?」满月愣。
「不打算送我回去吗?」晏清辉忽然说,「那么晚了,让我打车啊?」
满月想了下,犹豫问:「不、不行吗?」
晏清辉忽然很正经地唤她一声:「满月。」
满月也不由自主有些严肃。
然后听到他说:「不行,我挺帅的,不安全。」
满月:「……」
为了防止大帅哥被人夜间劫/色,满月只好等晏清辉下班,她本来想着在外面等就好了,但是晏清辉不同意,不仅把她安排到办公室,还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巾。
「上次送去干洗店洗的,算是新的,」他说着又打开空调,「等我一小会儿就可以了。」
满月点点头。
其实屋里开着暖气,已经不需要戴围巾了,可满月看着那抹柔软,不自觉地就伸手拿了起来。
掌心果然一片细腻绵软,她忍不住心窝窝都塌了一个小角角。
没等很久,晏清辉回来了。
他不可能让满月送他,也不可能那么晚让满月一个人回去,可满月也心疼他,不想让他忙那么久还要开车。
「叫代驾?」晏清辉说。
满月说好。
医院离满月的家很近,半夜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家门口,满月下车,她不想让晏清辉再重新叫车,就跟代驾说:「麻烦你再把他送回去。」
晏清辉了解她的意图,笑笑说:「那我明天就要开你的车上班了啊满月。」
车子这种东西其实是不方便外借的,感觉好像一旦可以随意借车,关係就亲密了很多。
满月感谢漆黑的夜,让她脸上的绯红有藏匿之地。
「嗯,开吧。」她说。
她转身要走,晏清辉再次叫住她,「满月。」
满月停下,回头。
晏清辉下车,他手里拿着围巾,走到满月跟前,两人对视几秒,满月没有主动开口说自己戴,晏清辉就抬手帮她戴上。
围巾很长,围了两三圈还有很长垂着。
看着有点可爱。
像小朋友偷戴了大人的围巾。
晏清辉忍不住想摸她的头,或者捏她的脸,但最后也只是拉了拉围巾,轻声说:「回去早点休息,不要等我,我到家会给你发消息的。」
围巾是刚洗的,有淡淡的洗涤剂味道,但满月却好像在每一针毛线夹缝中嗅到了晏清辉的味道。
她忍不住把下巴往里缩,遮住微热的脸,只露了一双眼睛。
夜色下,她瞳仁里闪着细碎的月光,细看,像误入人间的小鹿。
睫毛像森林,扑扇的时候,像风吹了树叶。
隔着围巾,她闷闷开口:「嗯,你注意安全。」
晏清辉笑,「保证全程戴着口罩。」
干嘛要跟她保证。
满月心里哼哼两声,「那我走了?」
晏清辉点头,「去吧。」
一路目送满月进电梯,晏清辉才上车,他没着急让代驾开车,而是等了一会儿,其中一户亮灯,他似有预料地掏出手机,果然看到满月发来消息。
-我到了。
「嗯,晚安,」晏清辉声音很轻,「满月。」
满月站在窗前俯视,车子亮着灯,在她收到消息的同时才缓缓驶离。
他们好像都清楚,彼此会为对方做什么。
虽然笨拙,但是深刻。
第二十章 命中注定。
回去的路上, 晏清辉以为自己会睡过去,却发现自己意外的清醒。
他半仰着头,后颈被座椅靠背抻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拉扯的爽感, 短暂解压后,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车上的挂坠。
挂坠应该是按照叮当一比一定做的玩偶,悬挂在半空, 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