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面美好的不真实,恍如一场奇妙的梦,陆知欣凝视着他的脸,一点点镌刻在心里,剎那变成永恆。
除了作文书,陆知欣帮他挑了一本记忆单词的书。
余时州语感不差,虽说不能完全弄明白句子的意思,但是下笔像是有一根绳子牵引,能选出正确的答案。
有些事情註定是一个人努力也无法做到的,比如,陆知欣解不出数学压轴题的最后一问。
她羡慕余时州可以。
他成绩的上限比她高,如果语文和英语都能提个十来八分,可以跃到荣誉榜顶端的位置。
买完书,陆知欣说她要回去了,余时州没有挽留,拦了一辆空车,送她。
听到她的目的地是学校,他眼底明显带着诧异和震惊:「你这周不是出去住了吗?」
狭窄的车厢,他们挨得很近。
流动的空气带着夏日的灼热,扑在脸上,烫呼呼。
陆知欣双手交迭搁在腿上,像一个犯了错还被老师抓到的孩子,局促不安。
她这个人倾诉欲很淡,生活中鸡毛蒜皮的事讲出来觉得奇怪,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带着不堪。
不要把负能量带给身边的人啊。
犹豫了很久,陆知欣说:「下周要考试,我没拿复习资料。」
她的一番情绪波动落入余时州的眼帘,刺的眼睛疼痛。
心底一阵一阵的苦涩,说不清楚是心疼,还是悲哀。
他还是成不了那个让她依靠的人。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承担。」
—
陆知欣打开花洒,热水从上面喷洒下来,漾开一片片温暖,水珠顺着她的脸一路蜿蜒,她格外享受这一刻寂静。
吹完头髮,从浴室出来,眼睛盯着桌上的手机。
沉默一会儿,她开了机。
屏幕涌出一堆消息,像是开启了一瓶可口可乐,冒出无数泡泡。未接来电的简讯占了一屏幕。
陆知欣给陆深拨了一个电话,没想到,接起的杨雨念。
「陆知欣,你还知道开机啊?」
陆知欣吓了一跳,「我爸在吗?」
「犯错了知道找你爸,你今天找谁都没有用,先打电话向你外公道歉。」
「手机给我,我跟孩子说几句。」
「陆深,你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轻重缓急!」
「了解完情况再道歉又不是不行。」
「不是你爸你当然不着急。」
「看看你这是什么话?」
你一句我一句,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陆知欣听了会,直接打断:「爸,我明天上午给你邮你给我买的那条手炼,你让他们送去厂家修一修。」
陆深询问:「手炼怎么了?」
外公肯定不会提这件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陆知欣冷笑:「妈妈的好侄女,外公的好侄女,杨珠戴了会就烂了。」
手机的另一头,一片寂静。
杨雨念平静了下来,明白她听到只是一部分情况,态度不是刚才那么强硬:「欣欣,你和妈妈好好说说今天是什么情况?」
讲过一次,陆知欣更能抓住重点,从头到尾复述了一次。
「你外公真这么说?」
……
「你舅妈也是,不想着解决问题尽和稀泥了。」
杨雨念揉揉眉心解释:「你外公打电话是说你要出去,他好心关心了一句,你就顶嘴,我以为就这一件事。」
陆知欣听她说完,又重复了一次:「妈,我以后不去舅舅家了。」
「欣欣,妈也不是非你让你去舅舅家住,但你周末一个人在宿舍,太孤单了,妈实在是不放心。」
陆知欣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我住得比在舅舅家开心。」
她在宿舍,只收拾一张床。
她去舅舅家,收拾的也是一张床。
收拾宿舍的床更简单。
她不想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姿态摆得那么低,讨好又卑微的生活。
☆、高一
余时州手机一直在振动,今天有聚会,彭民达催促着他赶紧过去。
许多人和余时州从初中就认识,他提了下午遇见了李强凯的事。
彭民达翘着二郎腿:「我上次见黑胖的时候,他跟个姑娘在一起,在街上就这么搂着。」
他伸出胳膊搂了下章欢,被章欢无情地扯下去,骂道:「别她妈对爷动手动脚,趁机便宜。」
彭民达忿忿:「哎呀,我可去你妈的。」
贺钱挺意外:「我还以为除了谭紫星他谁都不要。」
「这都过去多久了,黑胖够长情的。」
「是啊,他当时对谭紫星多好,但谭紫星就是看不上他。」
项东现冷笑出声:「谭紫星那女的够贱,被人看到去酒店好几次,听说家里一没人,就把她那个对象叫来家。」
「真假的,阿黄?」章欢惊讶。
项东现人送外号阿黄,字面上的意思,阅片无数,云盘各种黄色物流应有尽有。
「这还能有假吗?」项东现不屑地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我都见过两人早上一块来上学,谭紫星走路腿都并不住,草。」
彭民达抖了抖眉毛,看向他:「你观察的还挺仔细啊,我记得,你当初好像也追过谭紫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