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时州不解释,陆知欣识相地没有说话,黑胖的嫂子就这么喊了起来。
他嘆口气,语气透出羡慕:「还是你们嘉禾美女多,嫂子,你身边有合适的对象吗给我介绍一个?我有眼光,会做饭,阳光自律爱干净。」
相亲呢?大哥。
陆知欣微微摇摇头,态度模棱两可。
有也不会给他介绍,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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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片「嫂子下次见」的背景音,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
陆知欣问道:「你们很熟吗??」
刚才他们聊天提到的几个人,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余时州点头:「初中一个学校,经常一起玩,他人不错,很讲义气。就是感情经历有些惨澹。」
他勾起了陆知欣的好奇心,漂亮的眼睛望着他,摆出倾听的模样。
「黑胖初中追了一个女生三年,女生说她心思都在学习上不考虑谈恋爱,但她初三下那学期找了男朋友,到毕业还在谈。」
陆知欣心底多多少少也有些同情,感情里只有一方努力是没有用的,一方在岸上等候,另一方早就驶出海平线。
「那她有了男朋友,黑胖还追吗?」
余时州语气懒懒地说:「不追了。」
好惨,黑胖放弃该多伤心啊。陆知欣心里想。
他补充了一句:「毕业时把她男朋友打了一顿。」
「?」
陆知欣脸上的表情瞬间破裂开,她收回前一秒产生的同情。
她问道:「你也参与了?」
「没,我可没动手。其实没打几下,那女生也在场,一直拦在前面,总不好对女生动手。」
余时州不紧不慢地讲这些话,停顿了二秒,「我挺同情他的,比我还惨。」
为什么听着有些不对劲?他是编了一个故事,藉机敲打她吗?
陆知欣眼底闪过一抹狐疑,目光落在他的黑髮上,沉默了一会。
蓬鬆的短髮,刘海朝两边分开,不遮挡眼睛,露出一点额头,显得清爽干净。
「看什么呢?」余时州一头雾水。
陆知欣脸上挂着笑:「你髮型比他们好看。」比他们正常,有学生样。
余时州望着她黑漆漆的眼睛,忍不住心跳加速,神情浮现了一点慌乱。
他雀跃地说:「我人也比他们好看。」
粉短袖笼着陆知欣清瘦的肩膀,胳膊又白又细。
温润的杏眼含着笑,里面的光又软又亮 ,从骨头里流淌出赏心悦目。
广场的钟表滴滴答答,掐到了整四点,秒针驶过的这一秒,他和她一起度过。
余时州双脚沸腾起来,他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又愿意出来了?」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多么开心,像奄奄一息垂死病中对活着不抱希望的人,恰好赶上一位神医路过,妙手回春,恢復了生机。
陆知欣垂着的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衣摆,轻描淡写地说:「正好下午没事。」
她清凌凌的眼睛,望向别处。避开他的探究。
余时州感觉她有心事,脸上的笑容变淡,止住泛起的荡漾。
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街边还有好多小吃,充斥着花样的叫卖声。
烤羊肉串的大叔穿了件背心,露出花臂,两隻手全部被羊肉串占领,白色的烟雾和空气轻柔地撞击。
陆知欣闻到味,看了过去。浑身仿佛被巨大的电流击中,胸口堵着一团化不开闷气。
烤架上铺着满满一层羊肉串,一半是新放的,肉经过筛选,白色的肉丁夹在中间,被艷红的肉包裹。
它的位置是那么特别,那么引人注意,那么具有视觉衝击力。
「你想吃了,我去买。」
陆知欣抬起手,攥住了他的胳膊,表情变得急切了起来:「我不要吃。」
她的眼底覆盖着惊恐,声音都在抖。
余时州纳闷地说:「你是唐僧附身了吗,怎么听到吃肉怕成这样?」
那股噁心又升了上来,陆知欣跑到一边。
她蹲下身,缩成一团,显得孤零零的可怜。
「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余时州惊慌失措。
陆知欣干呕了半天,吐不出来,但是稍微好受了些。
因为吃了一块肉?
她觉得这个理由矫情又丢脸,还有几分变扭。
暗暗鄙视了下自己,陆知欣小声说:「今天胃不舒服,我缓一会就好了,用不着去医院。」
余时州担忧的心落定不下来:「吃药了吗?」
「吃了。」
果然,撒一次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陆知欣慢慢地站起身,轻轻地牵了牵唇角:「我们走吧,前面就是家书店。」
她的脸色发白,精緻的眉眼蜷着些脆弱,像是一触就碎的瓷娃娃。
余时州黑漆漆的眼珠子动了动:「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再休息会?」
他语调轻缓,多了一抹温柔和小心。
「我真的好了。」陆知欣很快回答了他的话,自然地说了一句:「我没那么娇贵的。」
余时州看着她,表情含着认真,固执地开口:「你可以娇贵,不用忍,只要是你的想法,哪怕只维持一秒,都可以讲出来,我来帮你实现。」
明媚的阳光静静地笼罩着街道,他浸在一片暖色中,语气缱绻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