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言腹诽:认人不行,认猫倒是快。
而陈炽本来开开心心地准备跟女朋友温存,谁知道还没笑完,就看到一张萌到出血的猫脸杵在镜头里,懵懂地看着他。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还在家?」
林喻言说:「我在家,你要跟我妈打个招呼吗?」
陈炽爱笑,嘴巴又甜,特别招长辈喜欢。当时陈炽转学过来时,和她住一个小区。平时还好,但逢年过节他都是一个人,可把林母心疼坏了,非得把人接过来过节,简直当半个儿子在疼。
林母把手机接过来跟陈炽说话,棉花糖也跳到她的身上,喵喵叫着伸头要看陈炽。
啊,果然。林喻言抱着抱枕,心想:陈炽就是讨人喜欢。
等她把手机拿过来时,免不了要多看两眼陈炽,看他是怎么讨人喜欢的。她审视的目光让陈炽有点不自然地动了动:「言言?」
「等我一下。」林喻言拿着手机往楼上卧室走,林母在后面喊:「你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林喻言喊:「我回卧室拿东西!」
她回身扣上卧室的门,镜头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陈炽的视线被限制,只能看到她细长白皙的腿,往下延伸是可爱的脚丫,置于凉拖中快步走着。过了片刻,镜头上移,她已经走到了卧室的阳台上。
她坐在卡座的椅子上,拧开灯,把手机放在架上,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本子,说:「陈炽,我昨天见到追七七的女生了。」
陈炽有一瞬间的失望,他还以为女朋友会说想他。
阳台有点热了,林喻言甩了凉拖盘腿坐好,没发现他的失落,急切地要找人分享一下所见:「我昨天去三月街找七七,正好撞到他们俩,我还没见七七这么严肃过,那女生是学摄影的,长得也挺漂亮,为什么七七不跟她试试?」
陈炽默了默:「七七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你说邻居姐姐尤浅?」林喻言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转着一支笔,她微微皱着眉头,「我觉得七七对她的喜欢不是爱情的喜欢。」
陈炽问:「你又知道了?」
「嗯……」林喻言看了看本子,说,「其实不是我知道,是那个女孩说的,她叫周洽洽。」
陈炽见她边说边往本子上瞥,觉得可爱:「女朋友,你不会是在记笔记吧?」
林喻言理直气壮:「感情上无法共鸣,但我可以理论上学习。」顿了顿,她又说,「不会耽误你休息吧?」
天色晚了,橘黄色灯罩下,女孩的轮廓温柔,连眼神也比平时柔软了几分。陈炽心中一动,忙摇了摇头:「我正閒得没事干。」
林喻言点点头,继续如学术讨论般严肃地说:「周洽洽问七七,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彼时正值夏日的午后,赤日炎炎,蝉鸣不绝,周洽洽甩了甩短髮,将棒球帽后扣,抱着一台与身形完全不符的单反,俯身看坐在门口写宣传语的阮归期。
她问:「阮归期,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阮归期不耐烦,头也不抬:「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浅浅姐姐啊。」
周洽洽问:「那你想跟她在一起吗?」
「在一起?」阮归期歪了歪头,说,「想啊,我想一直看她笑的样子。但是不在一起也可以,她有爱人,我看着她开心,我就开心啊。」
「不是的,阮归期,这是喜欢,但不是爱。」
阮归期眉头一皱,觉得这女孩啰唆死了,他干脆坐在路边,下逐客令:「你买不买?不买别在这儿晃。」
周洽洽却铁了心要跟他争论到底:「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阮归期怔怔地看着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什么?」
她垂下眼,用手戳了戳心口的位置,眼眶微红:「是我在听到你提起尤浅时,嫉妒得要发狂,想要你不要再提起她,不要再想她。」
这是爱,是自私的,令人变得狭隘的爱。
这一番话,有没有惊到阮归期,林喻言不知道,但把她震惊了。她回去后认认真真地记了一整页的笔记,写了几个新剧本的片段,出于保密原则,她也不能给认识的同行看,江起云在闭关搞电影,她自然不能去打扰。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陈炽了。
林喻言问:「你觉得呢?」
她问问题时仍然低着头看笔记,陈炽的目光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探,轻轻滑过垂下的眼眸,小巧却挺拔的鼻子,水光潋滟的唇,再往下移,是规规矩矩的短袖圆领睡衣,有点稚嫩,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下了可爱。
林喻言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她疑惑地「嗯」了一声,抬起头,正好撞到他的目光里,那一瞬间的痴迷没来得及收起来,陈炽心下一沉,正要撇开话题,便听她伸手戳了戳屏幕:「你还在走神是吗?」
陈炽心底微嘆,他怎么可以抱有林喻言已经开窍能发现他感情的幻想?
他调整好情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喻言问:「你又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陈炽说:「你忘了你才答应我什么?你这个朋友怎么当的,说好的关心我爱护我呢?」
林喻言辩解:「刚刚我妈不是都问你了吗?我都听见了,东京下了太阳雨,但还是闷热,晚上吃了小龙虾配啤酒……」说到这里,她略带揶揄,「你居然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