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都轻飘飘没有意义, 易故只能收紧手臂, 把人紧紧圈在怀里,安静倾听这些他错过的时光,他错过的小鹿。
「……路姐让我看到了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没有舞蹈的可能。」鹿之难轻轻蹭了蹭易故, 继续道,「让我突然意识到, 我的人生不是只有舞蹈一个选项,就算离开了舞蹈我也是有价值的。」
那是个绵绵阴雨天, 但在鹿之难心里, 却比任何阳光灿烂的日子都要明朗。
「我们小鹿价值连城。」易故说。
鹿之难被易故无比认真的语气逗乐了:「那是,我可是医学奇蹟!」
「不是医学奇蹟。」易故亲亲鹿之难耳朵, 「你本身就是奇蹟。」
「!!!」以耳朵为起点,热意迅速扩散全身,鹿之难红成一隻大红虾, 刚出锅冒热气的那种。
陆哥路姐小王爷救命!这个男人他……他好会!!!
「……陆哥就和你说了这些?」被撩得面红耳赤的鹿之难怂怂转移话题。
易故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还说了一点……你家里的事。」
家?鹿之难愣住,他哪有什么家。
鹿之难懵逼于易故的用词,易故却以为他伤情难过,抱着人一下一下地亲吻安慰。
反应了一会儿鹿之难才明白过来:「是孤儿院还是舞蹈学校?」
易故摇头,心更疼了:「陆哥没说得这么细……」只是语气淡淡眼神冷漠地警告了他几句,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男朋友是孤儿。
气氛一时沉寂起来,虽然两人仍是交颈相拥,鹿之难的手却有些僵硬了。
安静了好半晌,鹿之难突然道:「那你想听吗?我说给你听。」
易故猛然抬头,紧紧盯着鹿之难的眼睛:「我想听,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鹿之难抿抿唇,想让易故把眼睛别开,或者他继续把头埋回易故怀里,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又何必再忸怩。
于是迎着易故专注的目光,轻声说起他从未对外人道过的童年、那些孤独又忙碌充实的岁月……
……
回到山里时天已大黑,一盏橘灯下安频满嘴油光,在热闹的《九城》剧情声中回头,眼泪汪汪地喊了一声:「小鹿老师易老师,你们回来啦!」
鹿之难看了一眼安频面前摆了半桌子的小烧烤酱卤猪蹄麻辣小龙虾……惊异道:「你下山了?」
「你俩都走了靳导怎么可能再放过我?那肯定是可劲儿折腾我啊!这是我勇敢抗争争取来的福利!」安频哀怨地捡起一个烤鸡腿,把面上油汪汪香喷喷的鸡皮都剃干净了才想起邀请两位同事,「吃鸡吗?五星好评的新鲜外卖!」
鹿之难摇摇头,关注点却是:「哪家外卖这么拼,业务范围都扩展到山里了?」
怕不是配送费比外卖本身还贵。
安频啃着鸡腿得意一笑:「是我新发现的宝藏外卖app!」
易故却道:「有些人刚进山时说什么怀念山里纯天然无污染小青菜,这才过多久,就耐不住寂寞点外卖胡吃海喝了,果然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安频不理会阴阳怪气的易故,只兴致勃勃的给鹿之难卖外卖软体安利:「范围广只是它的优点之一!小鹿老师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鹿之难很给面子地捧哏:「是什么?」
安频大声说:「他家外卖小哥贼拉帅!」
「???」鹿之难和易故对视一眼,脸上是同款懵逼。
「而且那外卖小哥还是佟爷爷的孙子哦!」安频有些感慨,「没想到佟爷爷的孙子这么帅,收拾收拾都能出道了。」
「送外卖真的太浪费他的颜值了,而且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辛苦工资还不高,嗳小鹿老师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咱们和佟爷爷关係这么好……」
说着,安频还衝鹿之难易故眨巴眨巴大眼睛,整个人形象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作的可爱。
这……怎么帮?
鹿之难下意识看向易故,漂亮的眼睛不用故意眨也水润明亮。那满心满眼的信任与依赖,让人无法拒绝……至少易故绝对无法拒绝。
被两个人用满是期待的目光望着,易故嘆了口气,没说帮还是不帮,反问道:「你们知道佟老爷子的孙子哪所学校毕业的吗?」
这他们哪儿知道,鹿之难安频诚实摇头。
易故:「上京大学。」
鹿之难安频:「?!!」好傢伙!国内名校top1!
「所以,你们也别替别人操心了。不是所有人送外卖都是迫于生计,或许他只是……」易故顿了一下,「只是兴趣爱好,送着玩玩而已。」
什么人会把送外卖当兴趣爱好啊?!鹿之难目瞪口呆。
安频却接受度良好地点了点头:「也是,人各有志,万一人家高材生就是喜欢那种永远奔驰在路上的自由如风的感觉呢。」
鹿之难:「……」竟然有丝丝被说服。
易故关心道:「对了,他们人呢?」
「你说佟爷爷和他高材生外卖小哥孙子吗?」安频立马给人加了超长前缀,「烧纸去了吧,他们这边好像挺讲究这个的。」
易故点点头没再说话,望着门外朦胧深沉夜色,神色有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