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是空的,只是遮挡了墙壁,墙上有一道暗门!
古琴横回来,暗门是关上的,那么……她将古琴又竖了起来。
暗门果然徐徐打开了。
柏清清缓慢地伸出一隻脚,踏了进去。
第49章 初现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打结
小六听到她的叫唤, 没有回她,掉头走了。
「这些事情,只有清清, 你能去探究。」她嘆出的一口气散得无踪迹。
旁人都不行的事情,唯独柏清清可以。
小六走下楼,正遇到候在三楼的涟娘。涟娘攥着手帕, 柳叶眉蹙起, 欲言又止。
「你有话要同我说,走吧。」小六说道,她的声音全然变了,清亮中带着沉稳, 倒像个三十出头女人的声音。
涟娘随她一起下楼,她们进了绘香楼一个空的房间里。
「你把公主带到这儿, 是要作何?」涟娘放下手帕, 问了一个她心里明白的问题。
小六答道:「公主蒙在鼓里这么久了, 你真的打算帮他瞒下去吗?」
涟娘听后, 侧头远眺窗外, 天穹的尽端,是巍峨不绝的大荣皇城。
「我们外人多嘴,也无济于事。公子他是不会准的。」
小六反问道:「难道就这么看你那公子, 搅乱整个天下吗?阿涟, 你有没有真正想过, 他如今做的一桩桩一件件, 到底是在谋取,还是在报復?」
「我……」涟娘张了张红唇,说不出话来。
她也看出来,公子所为越发不可控制了。
「若不是我一直暗查, 也不能发现他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甚至,我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小六垂眉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外人,我们活在大荣底下,依事而趋,身不由己。」
「我能做的,就是带着公主,让她自己去窥探,去把大荣底下那些蝇营狗苟,翻出来。」
涟娘敛目,那风情的双眼没了生气。
她道:「你说得没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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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清进到暗门里面,暗门不大,一次够一个人进去,昏暗中依稀可见石壁,她扶着石壁轻声挪走。
曾经明月告诉过她,绘香楼有个暗道,通向皇宫,那些妓子、舞娘们夜里以供皇帝欢淫。
难道,这就是那个暗道?
暗道很长,越往里,变得越潮湿,她走了好一段路,突然听见微弱的说话声。
有人!
她猛地停住,连呼吸都放慢下来,慢慢走进,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殿下助我这么多事,西域众国都会感谢您的。」
琉璃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咚脆响。
柏清清靠近那声音的源头,是暗道中的一块微微凸起的墙壁。
「步丝如今正得宠爱,后宫独胜。中原皇帝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对她千依百顺。」西域商人用他那蹩脚的中原话,语气透着得意和欣喜。
而另一个人,却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是吗。」
「中原皇帝沉迷美色,对朝政之事不再上心过了。」西域人摇晃酒杯,深红的葡萄酒映着他略显贪婪的表情,「这样,离我们的大计又近了一步。」
「你以为,仅仅美色诱惑,能成什么大事?」清冷的男声,如天山之巅的皑皑白雪,独有深冬的寒冷。
柏清清张了张嘴,咬住自己的食指,一脸不可置信,继续听下去。
「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命步丝每日加进去的药,西域难道不知?」那男子放下酒杯,轻笑一声,仿佛并不当一回事。
「是那个药……」
皇帝日日喝下的药汤,意在求取长生,实则正催他的命。
「殿下所思周全。」西域人嘆道,「最近听说徐丞相也回了京都,我想,这也是您的意思吧?」
男子不答。
西域商人又道:「早听说徐丞相铁血手腕,西域对他甚是敬佩,他若能回朝堂,对我们也有帮助。」
「徐泾常在朝廷,是给我省了许多麻烦。」那男子道。
「既然朝中少了烦忧,那么,现在我们主要对付的——应该是顾沈了。」西域人吞下葡萄酒,啧了一声,「此酒稀贵,是西域对待贵客时才会用的,殿下对我们来说,就是贵客。您可知我们的打算?」
「顾家是大荣面对西域的唯一屏障,沈家在西南为他撑后头。你们想进中原,顾沈就是必须踏过的坎坷路。」
「殿下如此聪颖,应该知道我们西域各国王上想做什么?」西域人笑道。
男子慢慢道:「我有心相助你们,你们的王上,也要知道,见好就收。」
「自然,殿下也承了我们西域一半的血缘,我们与您同仇敌忾,一同成大计。」西域人主动与他碰杯,「毕竟您母亲是已故的凌……」
「住口!」男子吐出二字,语调顿时阴冷下来。
他的话触到了他的逆鳞,西域商人讪讪,嘴唇微动,立刻转了个话题缓和:「沈顾两家,殿下有什么计谋对付?」
他们要对付沈顾!
柏清清趴在墙上,右手不住地颤抖,她紧咬着唇,逼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岁末,沈顾会回京復命,觐见皇上。」男子道,「在那时之前,你们西域有的是时间。」
「此话怎讲?」
「皇上对他们的信任淡了,身边之人偶有挑唆,他的疑心变重。尤其是顾家,手握十几万重兵,皇上远在京都,难免忌惮他拥兵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