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仙尊身为化神修士,其肉身也具有强大灵力,应该能和天魔灵根发挥同等作用。
所以他才心知肚明,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途。
沈银河张了张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憋出一句话:「真是太傻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朔方决不许有人在他面前侮辱玄清仙尊的神圣形象,「你又懂仙尊什么啊!他这是心怀天下,要拯救苍生性命!」
「可是魔族不也是苍生中的一员吗?」
「那不一样!」听沈银河居然把魔族和人族相提并论,朔方气得眼睛都红了,「魔族嗜血残忍!死在它们手上的凡人有成千上万!」
「死在我们手上的牲畜也有很多吧?」沈银河道,「但是也没有鸡鸭鱼羊跳出来说我们残忍啊。」
朔方快被她绕晕了,拼命转动脑子才反应过来:「我们是人,它们是牲畜,这能比吗?!」
「既然如此,」沈银河慢悠悠道,「我们是人,魔族是魔族,这也不是不能比吗?」
「区别只在于我们比牲畜多长了一张嘴,又或者说,我们暂时比魔族强大,所以发言权才落在了我们手里。」
朔方从来没听过这种歪理,但能依稀分辨出沈银河在为魔族辩论,目光骤然冷了下去:「你也想替魔族说好话?」
沈银河:「也?」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上元君之外,还有谁会对那群凶残冷血的傢伙抱有好感?」朔方嗤声道。
「师父?」这回轮到沈银河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意思?师父也接触过魔族吗?」
「他何止接触过,他还……!」朔方先是愤愤不平,但话说了一半却又顿住,继而悻悻道,「不行,这件事我不能说。」
「总之魔族并不是值得你同情的生物,」他寒声道,「它们的脑子里只有杀戮,掠夺和食肉,你自己也接触过一些魔族,它们的性格也不需要我再赘述了吧?」
沈银河耸了下肩,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于这种话题没有发言权,但她对朔方嘴里忽然蹦出来的上元君很感兴趣:「可是师父又是怎么回事?」
这下朔方很明显露出后悔的表情:「……没事,只是我说错罢了,」他转过身,故意装没看到沈银河的表情,「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再耽搁就真的要被发现了。」
「不,」沈银河在他背后道,「难道你觉得我在听了这样的缘由后还会放任仙尊一个人行动吗?」
「什……?!」
朔方大感不妙,立即想要回头,但脑后已有厉风袭来,只听一声闷响,他被沈银河狠狠敲中脑袋,当即晕了过去。
沈银河放下云渊剑:「所以永远不要拿后背示人嘛,谁知道什么时候别人会在背后放冷棍呢?」
系统:「……这种情况应该只需要提防像宿主这样的人。」
沈银河:「哼。」
她小心将朔方拖入一个草丛,往他身上甩了几个障眼法,拍拍手站起身:「现在去找玄清仙尊吧。」
朔方的剑落到了草丛里,沈银河本着雷锋做到底的原则把千目剑捡起来,正准备塞回朔方手里,却见剑身忽然华光大作,那隻印象派十足的眼陡然睁开,血丝冲目地瞪向某个方向。
沈银河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宿主!」系统尖叫起来,「小心身后!!」
但已经晚了一步,在沈银河有所察觉前,一隻陡然出现的大手一把擒住她的胳膊,把她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哦哟?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声音粗狂无比,像雷声在沈银河耳边轰隆作响,她一扭头,视线中撞入一张黑如漆炭的脸:「你是什么东西?!」
不怪她用「东西」来形容那人,他足有两米高,生了一张辨不出五官的黑脸,一隻硕大无比的角从眉中心伸出,角尖有某种红色液体正缓缓流下,闻着有股可疑的腥甜味。
很快沈银河发现了液体的来源——大汉一隻手提着她,另一隻手揪着一个天衍宫弟子,从他脸朝大地且不动弹的姿势可以看出,此人怕是已成一具尸体。
可是都已经是尸体了,为什么还要带着他?
像是看出沈银河的疑惑,黑脸大汉嘿嘿一笑,转手把尸体抛了出去,并打了个呼哨:「大宝,送你了。」
一阵夹杂着腥臭的热风从沈银河耳边掠过,她听到某种野兽发出一种类似欢呼的吼叫,等沈银河再低头去看,脚下多出了一隻壮若小山的黑熊,而那具尸体的半个身子正被它含在嘴里。
「真噁心,」空中又响起一道妖艷女声,「麻烦你别有事没事给大宝餵饭,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沈银河左手边原本有棵大树,眼下那棵树干形成的阴影中泛起岩浆似的泡泡,一个黑影拔地而起,且越来越长,最后形成女人的苗条身材。
「影姬,」黑脸大汉招呼了一声,「没办法嘛,大宝都多少年没吃人肉了,现在给它餵一点,等下有力气打架。」
影姬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和她的声音相同,她有一张妩媚迷人的脸,只是原本应是瞳孔的地方覆盖着一层蛛网般的灰色薄膜,她转向沈银河,用那双瘆人的眼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咦?这个小姑娘……」
黑脸大汉挺得意:「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像月宁大人?她是我先抢来的,按规矩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