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河思忖看他,试探道:「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不行,」朔方冷然拒绝,「既然仙尊不希望我告诉你,那我就不会说半个字。」
沈银河:「……小气!」
她愤愤踢了树干一脚,还惊起两隻雀鸟,但朔方像是没看到沈银河发脾气,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快跟上来,左方三里处有人过来了。」
沈银河无法,只能生着闷气跟上,眼下她手里提了三把剑,胜邪和云渊对于刚加入的九孤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乐意,甚至还往旁给它挪了点位置。
然而九孤似乎遗传了和它主人一样的冷淡脾气,睬都不睬两剑一下,沈银河甚至莫名觉得,若不是玄清仙尊出声让她拿着剑,九孤怕是都不乐意让她碰一下。
她慢慢摩挲着九孤冰凉的剑身,脑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朔方?」她停下脚步,声音颤抖。
朔方慢慢停下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仙尊为什么不带着剑?如果怕九孤的杀气被发现,他完全可以将剑藏入神识,而且以仙尊的实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朔方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冷笑一声:「你怎么尽问一些傻问题,我不想回答。」
是啊,沈银河垂下眼眸,何必劳烦朔方告诉她答案呢?她自己就知道。
上元君曾教导她,对于剑修而言,剑是他们的所有,是比生命还要崇高的东西,剑在人在,剑折而人亡,那玄清仙尊为何要把剑给沈银河?
想起玄清仙尊在离去前九孤剑那长鸣不已的悲泣。沈银河的手骤然收紧。
难怪九孤会痛哭,难怪朔方会愤怒。
因为当玄清仙尊把剑交给她的那一刻,便已经暗示了——
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途。
第68章 真正的天魔 关于她,关于天魔。
沈银河亦步亦趋地跟在朔方身后:「等一下!到底怎样你才肯说?!」
一路上沈银河一直追问, 朔方被搞得烦不胜烦,终于停下脚步,恶狠狠道:「你放弃吧, 我不会说的!」
「好的, 」沈银河很严肃点点头,「我带了笔纸, 你可以写给我。」
朔方:「……」他妈的。
他简直要抓狂:「你听不懂人话吗?仙尊不允许我告诉我,我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沈银河小声嘀咕:「仙尊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是他的乖乖小绵羊吗?」
「你说什么……?!」朔方忍下怒气, 「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明白?!仙尊他救过我的命, 我会竭尽所能去完成他的命令!」
沈银河盯着他:「可是现在仙尊就要死了, 你是打算在黄泉路上推他一把吗?」
朔方一怔:「这……」
沈银河见他明显动摇了,再接再厉:「而且你虽然在『普通情况』下不能告诉我实情, 但如果发生意外呢?」
朔方听着她循循善诱的口气,忍不住跟着问:「什么意外?」
沈银河的嘴角勾起:「比如像现在这样。」
她的手轻轻一推,把朔方按在一旁的树上, 分明没用很大的力气,却又一副凶神恶煞的语调道:「你现在被我控制住了!」
云渊贴上朔方的脖颈:「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如果不肯配合——」灵剑往前一送, 「就立刻割了你脑袋!」
朔方斜了一眼, 云渊剑根本没有出鞘, 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但他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用惊喜外带三分瞭然的表情道:「你说得对。」
「你突然偷袭, 我被控制住了,命悬一线,不得不向你妥协。」
沈银河:「……」干嘛非要把她描述得这么卑鄙。
「是的, 所以现在你完全处于一个非自主的状态,」她在「非自主」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所以就算你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透露些什么,我想仙尊他肯定不会介意。」
朔方一个没憋住:「你胡说!我怎么会因为怕死而出卖仙尊?!」
沈银河:「??」
对方陡然甩台本,这特么还叫人怎么演下去?!她对朔方怒目而视,好在后者很快发现自己的错误,额上青筋跳了跳,忍耐道:「……不是,你说的没错。」
沈银河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现在,把你所有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她轻声道,「关于我,关于天魔,关于玄清仙尊。」
***
等朔方把所有情况都说明完后过了很久,沈银河还处于一个恍惚状态。
「你的意思是,」她指着自己,「天魔能够控制二重境与魔界之间的通道,而关闭通道的方法之一,就是用天魔的灵根製作结界?」
「差不多,」朔方道,「具体原理我也不清楚,但他们好像的确是用上一任天魔的肉身来填补结界,」声音有一瞬的低沉,「当然也包括了她的灵根。」
这也是为什么他询问沈银河要挖下她的灵根的缘故——继承了天魔的沈银河,她身上的灵根自然也就是天魔灵根。
沈银河迷茫道:「好吧,现在我明白了,可是你没有解释仙尊为什么要去魔界啊,他又没有我的灵根,去那里做什么?!」
提到玄清仙尊,朔方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他大抵也能猜到玄清的意图:「他应当是想用肉身代替你的灵根,用来镇压结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