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河忽然一抬手,云渊剑发出浩然剑气,把村民轰然压倒在地。
苍洱倒抽一口冷气:「银河!」
「苍洱,把经过讲给我听,」沈银河回过头,一字一句道,「全部的经过。」
夜色在少女的眼中凝聚,如同一团化不开的墨,让人看不清掩盖在其下的颜色。
在苍洱断断续续的解释中,沈银河终于明白她昏迷过去时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抛出寄生椿体内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玄清仙尊和苍洱自然第一时间就上前查看,但没等苍洱替她把脉,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沈银河忽然一跃而起,朝最近的村民攻了过去,若不是玄清仙尊及时祭出九孤剑镇压她,也许那村民的生命就……
想起那时的场景,苍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时沈银河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全身上下笼罩着一股庞大魔气,眼中像是覆盖着一层白雾,尖牙从嘴边伸出,看起来就像是……一隻魔族。
她整个人都显得狂躁不安,儘管苍洱和玄清两个人控制住沈银河,她却还是拼命挣扎,无意识地将尖牙对准颤抖不止的村民。
苍洱相信,如果他们没有拉住沈银河,她一定会朝那些村民扑过去,就像一隻凶猛的恶虎扑向猎物。
他沉默望了沈银河一眼,继续说下去:「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仙尊让我带着村民儘量拉开距离,说他会安抚住你。」
但话虽如此,苍洱对于要把处于狂乱状态的沈银河託付给还没恢復灵力的仙尊一事仍有踌躇,但仙尊的口气是不容拒绝的,他只能按照指示去做。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仙尊果然带着沈银河出来了,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沈银河又昏睡了过去,她的外表不再狰狞,象牙色的皮肤衬着细瘦的四肢,反倒平添几分孱弱,如同一朵即将夭折的百合。
玄清仙尊的表情与平时一般无二,但苍洱却莫名从能古井似的眼中读出几抹波澜,就像是暗藏在深水下的旋涡,他惊愕于这份隐藏的黑暗,便没有敢开口询问仙尊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后过了一会,你就醒了。」他转而对沈银河说道。
苍洱望着沈银河,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银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变得像一隻失去理智的魔族?难道银河是魔族吗?但这不合常理呀,银河的身上并没有魔气……
「我吞掉了寄生椿的魔丹。」沈银河突然道。
苍洱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登时叫了一声:「你说什么?!」
他蹭地站起来:「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如果你真的吞掉了魔丹,怎么会毫髮无损地站在这里?!」
就像是冰与火的关係,修士和魔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容的两个群体,如果一个修士不慎吞下了魔丹,那他体内的灵力会迅速被魔气侵蚀,最后要么死于灵脉枯竭,要么就是被魔气爆体而亡。
沈银河停顿了一下,道:「可这是真的,我把『他』的魔丹吞下去了,而且……」她微微抬起眼帘,「我吸收了寄生椿的魔气,长出了一段新的灵根。」
「银河!」苍洱不得不大叫一声来打断沈银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看起来慌乱无比,不时地拿眼睛去瞟玄清仙尊,同时底下疯狂朝沈银河打手势,示意她别再往下说了。
沈银河明白他的意思,苍洱不希望玄清仙尊听到这段对话,从她能吸收魔丹这一事上来看沈银河铁定与魔族脱不了关係,甚至有可能就是一个魔族。
——而玄清仙尊,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族。
就算他们目前还无法验证沈银河的身份,但只要她有身为魔族的一丝的可能性,玄清仙尊绝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沈银河还是要说,她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不说出来,反而会比坦白后的结果更为糟糕。
「仙尊,」所以她无视了苍洱紧张的神色,继续道,「我现在已经是金丹初期了。」
「什么?!」
她这句话再一次换来了苍洱的惊呼,就连玄清仙尊的神色也泛起一丝涟漪,那双清冷如月的眼转向沈银河:「在你服下魔丹之后?」
沈银河点头:「对,而且寄生椿……」她终究还是犹豫了一下,「『称呼我为『天魔大……』」
「人」一字还没出来,一隻冰凉的手先一步覆在了沈银河的唇上。
「朔方来了,」玄清仙尊别过头,他注视的方向正有一道黑影飞来,「你们两个都起来,准备回去吧。」
苍洱巴不得听到这句话,一骨碌爬起:「是!」
沈银河有些不解:「仙尊,我还没说完……」
但她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玄清仙尊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一片清凉的雪花,飘飘摇摇落在沈银河的脸上。
「银河,今晚你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你力挽狂澜,也许我们都会死在香椿村,」玄清仙尊道,「现在好好休息吧,别再说话了。」
「……仙尊?」
「朔方不喜与人说话,」玄清仙尊不看她,「你莫要和他攀谈。」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向朔方,留下沈银河一人呆呆愣愣停在原地。
系统冒出来:「仙尊这是什么意思?我看朔方不像是不爱讲话的性格——他简直就是个话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