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子矜的光照亮的地方有限,大部分仍浸于昏暗中,但在两人的右侧有一点蓝光在闪烁,细细碎碎的如同萤火虫的光芒。
系统催促道:「别管那么多了!快上去吧!」
「好吧。」那亮光距离两人过远,沈银河不再纠结,准备收线,不料灵线忽然一颤,原本勾住的固定点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竟塌了!
「啊!」两人身形陡然坠落,江丹橘吓得惊叫,所幸沈银河用力一掷,灵线重新勾住岩壁。
可她原本就腾出一隻手拖住江丹橘,只靠右手承担起两人的重量,此时右臂如同被撕扯般凡开阵阵火辣的痛意,沈银河咬牙,情不禁发出一声闷哼:「唔……!」
江丹橘发现她的困境,颤声道:「沈师妹……你没事吧?」
「……你别动就好!」沈银河察觉到她想往上爬,连忙出声阻止。
江丹橘惶惶收回手:「我想帮你拉一下……」
但在这种情况下只会增加沈银河的负担,她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那根灵线上,只简短吐出两个字:「没用。」
江丹橘似是发现她的烦躁,嘴唇微微动了下,却没有再发声。
顶上白子矜等人正想方设法如何拉两人上来,但入境的弟子中还没有人会御剑飞行,两人掉落的位置又过于里侧,众人试了好几个法子都作罢,白子矜只能大喊:「先坚持一下!」
沈银河想骂再坚持孩子都要娶媳妇了,可她不能开口,似乎连动一下手指都会牵扯到那根岌岌可危的灵线,只能把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衝破眼眶。
一片沉默中,江丹橘忽然低低道:「沈师妹,你鬆手吧。」
沈银河差点以为自己太疼而导致了幻听:「……啊?」
江丹橘的头埋在胸口,柔软的长髮紧贴着沈银河的腹部,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小声道:「你鬆手吧,再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会掉下去的。」
有凉凉的湿意至沈银河的腹部传来,沈银河眨眨眼,顿觉心累:「你有话好好说,别哭啊。」她可没带换洗衣物!
「可是……!」江丹橘陡然拔高声音,「如果鬆开我,起码还能保证你等到白师弟他们的救援,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只是一个拖油瓶,不把我鬆开的话,我们都会死的!」
拖油瓶不好评价,流泪的水瓶她倒是深有体会,沈银河低下头:「喂,还记得刚才你把我推开吗?」
她是指钟乳石落下时江丹橘的奋力一扑,后者愣愣道:「恩……」
「如果没有你把我推开,可能我已经被压成车轮饼了,」沈银河道,「所以这一次算我欠你一条命,你不用纠结的。」
江丹橘怔忡地盯着她的下巴,尖尖短短的,她忽然想,像只小猫。
「沈师妹果然是个好人啊。」她低下头,柔声说道。
沈银河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比起好人,我更想做个富人。」
「所以——我才更不能连累你。」
在沈银河错愕的眼神中,江丹橘抬起头,脸上绽开温柔笑意,手却没有任何预兆地放开,一根一根,毫不犹豫。
——随即坠入深渊。
巨大的失重感朝她袭来,在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中,江丹橘轻轻闭上眼。
真好啊,像沈师妹或者褚师弟这样强大的人,一定不会有什么烦恼吧?
不管被蒙上怎样的阴影,明珠总会在黑暗中重新绽放光辉,他们聚集的光辉,总会引来无数人的追逐。
可流星又怎能被凡人追上,而像她这样埋入人群中便消失不见的普通人,只能寂寞而不甘地沉至泥底,无论怎样追随他们的脚步,却永远差一线之隔。
「师弟……你一定要找到心仪的灵剑啊……」
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入深渊,一如少女隐秘而不为人知的心事,就这样被寂静与黑暗所掩盖。
「江!师!姐!」
忽然,头顶传来厉厉风声,瞬间划开包围住江丹橘的黑暗,她惊愕睁眼,沈银河的面孔在眼前无限放大。
「你他妈要殉情……」沈银河吼道,「也别当着我的面殉啊!」
江丹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师妹?!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因为——!」
沈银河一把拽住江丹橘的胳膊,用灵线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
「像少女心这种美好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它埋在土里!」
不断下落的趋势中,两个女孩的手紧紧相握。
「要说出来!要喊出来!」
「要告诸天下,他是我最喜欢的人——!」
江丹橘睁大眼。
有什么自胸口破土而出,突然不断生根发芽的花蕾,在她的心间抽条,生长……
「啪——」
绚烂绽放!
「褚师弟,」她颤抖道,「我……!」
系统忽然高声道:「宿主!看上面!」
「唰——!」随着一道清越鸣声,一道蓝光忽然自两人头顶疾驰而来。
江丹橘错愕道:「那是什么?」
沈银河眯起眼:「……是一把灵剑!」
一柄浑身湛蓝的灵剑朝她们俯衝而下,剑体呈漂亮的流线型,越至剑锋剑面越薄,最后凝成晶莹剔透的一点,如同少女心事的珠泪,散发着柔和润光。
它陡然穿过沈银河与江丹橘身下,稳稳接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