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玄清的这句话反而引起了更加强烈的反抗。
「九霄宗……」她死死咬着嘴唇,表情挣扎而警惕,仿佛被数个敌人包围,「骗人,你们不希望我活下去,你们在害怕……」
玄清仙尊望着她,昏暗的灯光倾洒在他脸上,为他掩上一层朦胧的面具。
没错,他确实是忌惮沈银河体内残留的魔气,才决定带他上山,若是发现魔气侵占其内丹,他将当机立断,扭断沈银河的喉咙。
玄清眸色微深,低下头,如绸黑髮顺着白皙的颈侧滑落,骨节分明的手搭上沈银河,但神识刚探入其丹田,却是一顿。
那道魔气不见了。
不仅如此,他能感到不断有天地灵气汇聚,被沈银河吸入体内,去填补那些被撑破的经脉。
——即使处于昏迷状态,他仍在试图抓住任何活命的机会!
玄清瞳孔微震,眼角瞥到沈银河的嘴唇在蠕动,立即弯下腰:「你说什么?」
「不想……」
冷若谪仙的男人头一次露出紧张神色:「不想什么?」
沈银河却又没了声息,玄清神色微怔,漂亮的长眸浮起雾色,等沈银河露出难受的表情,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仍压在其胸口。
他忙抽出手,又发现沈银河胸前的衣襟鬆了,刚想替其掩上,手却撞上一片柔软的地带。
这是……他有些怔愣,下意识挑起衣襟一角。
玄清仙尊:「……」
他像是被烫到般鬆开手,迅速退至门边,看向竹榻的眼神错愕而又迷茫,仿佛上面躺着的不是柔弱的患者,而是一隻魔兽。
「仙尊?出什么事了?」朔方听到屋内的响动,隔着门板敲了敲。
须臾,门被陡然打开,仙尊冷着一张脸走出来,对他道:「去请玉琼真人来。」
朔方疑惑:「您不是要亲自替沈银河看伤吗?」
话音刚落,仙尊的表情忽然变了。
有一点点小纠结,有一点点小僵硬,还有一点点小惊恐。
……等等,惊恐?
朔方愣了愣,正要说话,仙尊忽然动了,拔腿便走:「不了,还是去请玉琼真人替她看病吧。」
「哦,」朔方点头,欲进屋,「那我先帮他清理一下吧,一声血臭对玉琼真人也太失礼……」
话还没说,面前忽然降下一道长袖,伴随玄清严厉的声音,直接一嘴巴把朔方抽飞:「不许进屋。」
朔方捂住脸,神情委屈:「仙……仙尊?朔方只是想帮他洗掉身上污秽啊!」
玄清仙尊的脸黑似乌云:「不可。」
「为什么?」朔方百思不得其解,「那换个衣服总行了吧?」
然后他发现玄清仙尊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六根不净,思想污秽,」玄清仙尊冷声道,「自己去净思崖闭过!」
朔方:「???」
第27章 公布成绩 她怎么会被白掌门惦记上?……
「这孩子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玉琼真人对朔方道,「伤势虽然严重,但并未伤及筋骨, 况且她在昏迷前有意识地吸收了天地灵气, 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破损的经脉。」
说完,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榻上的沈银河, 想不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性竟如此坚定, 全身割伤无数, 胸口还被花魔捅个对穿, 正常人就算是痛也痛晕过去了, 她却还记得采取自保的手段。
朔方望向沈银河的眼神也略有变化:「原以为是个想混吃等死的无赖,居然也有几分血性……」又想起一点, 「那沈银河体内的魔气……」
谈及此事,玉琼真人露出稍有迷惑的表情:「花魔真的侵蚀了这孩子的身体吗?我反覆检查数次,并没有发现任何魔气啊。」
朔方强调道:「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沈银河的半张脸都被魔气覆盖!」
玉琼真人思索了一会:「可能魔气随着花魔的死而消散了, 这孩子才没有被污染。」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朔方满意,但玉琼真人都已经如此肯定,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道:「仙尊不在, 此番多谢真人相助, 否则沈银河的伤势怕是好得不会这么快。」
玉琼真人抿嘴一笑:「没事, 这是我该做的, 」又好奇道, 「长老殿为何如此急着传唤仙尊?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
朔方点头:「是,马上要到剑之秘境十年一度的开放日了。」
「剑之秘境啊,」玉琼真人露出怀念神色, 「这可是一清天的剑修盛事,想当年你们仙尊也才金丹修为,却能得到九孤剑的青睐,震惊了整个一清天呢。」
朔方也听过此事:「据说九孤剑是上古神剑吧?」又目露自满,「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只有像九孤剑这样的绝世名剑才能配得上仙尊的实力!」
「上古神剑有三把,」玉琼真人道,「凶剑九孤,仙剑云渊以及魔剑胜邪,玄清取的便是其中的凶剑九孤。」
「凶剑?」朔方错愕道,「可仙尊一心向正,如果九孤是凶剑,怎么会选择仙尊?」
虽说剑修选剑,但同时他们也是被剑所挑选的对象,如果剑修看中一把剑想收为己用,若是得不到剑的承认也只是无用功。
玉琼摇头道:「这是你们剑修的事,我可不懂,」算了下时间,「我那炉丹药该好了……今日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儘管再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