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河的呼吸有些困难, 但她只是微扬起头, 对宋星辞一笑:「你猜啊。」
「你……!」宋星辞成功被惹怒, 「你这是在轻视我吗?!」
「宋星辞!」朴教习也看不下去了, 「沈银河伤势严重,需要立即治疗,你赶紧把他放开。」
「不行!」宋星辞就是死扒住不放手, 「朴教习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一个废灵根根本没法用灵力,怎么可能发出剑气,而且还是惊鸿剑法!」
他说的也言之有理,朴教习为难道:「但是……」
「银河!」一旁忽然传来苍洱的惊呼,「你怎么了!?」
他衝上去一把推开宋星辞:「放手!没看到银河已经昏过去了吗?!」
宋星辞才发现沈银河没了声息,头深深垂下,双眸紧闭,宛若一尊了无生气的木偶。
马教习神情转肃,走过来检查了一番:「她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抬手封住沈银河的几个大穴,从宋星辞手里强行接过沈银河:「不能再耽搁了,我现在就带她回九霄宗治疗。」
朴教习道:「但传送阵设在青山,就算御剑飞行,从那里回九霄宗也要数个时辰……」
「我来。」
清冷嗓音响起,众人皆是一愣。
望着玄清仙尊伸过来的双手,马教习瞬间变口吃:「仙仙仙尊!这怎么能麻烦您?!」
朔方也义愤填膺:「是啊!只不过是一个预备弟子,我看他反正也命硬得很,您无需为他操心!」
「朔方,」玄清道,「带她回清虚峰。」
朔方:OAO!!
马教习迟疑道:「清虚峰……但那不是仙尊的……」
玄清仙尊喜好清静,掌门特意为他开闢了清虚峰,几十年来一直只有仙尊与朔方居住,连掌门也不曾踏入,可如今仙尊竟开亲口要让沈银河入峰……
联想到方才宋星辞的说辞,马教习不禁有一丝动摇,莫非仙尊当真对沈银河另眼相看?
再看朔方,听到清虚峰后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激动,虽然脸上依旧不平:「朔方明白了,」作势要去抱沈银河,「马教习,烦请把他给我……」
玄清打断他:「我来。」
他似是没有看见众人惊愕的眼神,从马教习怀中接过沈银河,九孤剑抛出,轻跃其上。
「?」一回头发现朔方还愣在原地,「怎么还不跟上?」
朔方才回过神:「好……好的!」
两人御剑离去,徒留几个石化的众人在原地。
朴教习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仙尊居然主动要求抱着沈银河?」
「你掐我一下,」马教习道,「我怀疑我在做梦。」
宋星辞不解:「什么意思?不就是抱个人吗?这有什么稀奇的?」
朴教习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听过那几个合欢宗的下场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宋星辞:「?」
「之前交流大会,」朴教习道,「有几个合欢宗的媚修看上仙尊,想找机会接近他,一人趁敬酒之际,故意装醉酒,趴在仙尊身上不下来。」
「以仙尊的性格定是不喜这种勾当吧,」宋星辞不以为意,「然后仙尊就把人推开了?」
朴教习:「嗨,哪有这么简单,仙尊直接把人带到东海,按在水里帮其清醒了两个时辰。」
宋星辞:我……靠……
他艰难咽了下唾沫:「不过沈银河是男人,想来仙尊也不会介怀。」
「啊,那倒未必,」朴教习轻描淡写,「那个被按在东海的媚修是个男人哦。」
宋星辞:「……」
***
清虚峰上。
「我去请春水堂的人过来。」朔方对仙尊道。
虽然仙尊与九阳殿的青尚真人多有不合,但与春水堂的玉琼真人还算交好,请她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可惜九霄宗没有医修一支,玉琼真人虽粗通医修,但说到底还是个丹修,也不知能不能替沈银河治疗伤口。
他刚想出门,身后传来仙尊的声音:「不必了,我自己来。」
朔方大惊:「您亲自替他治疗?!」顿时有些愤愤不平,「沈银河只是一个预备弟子,您不必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对此,玄清只是道:「你先下去吧。」
朔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低下头:「是。」
待他合上门,玄清才将目光转至竹榻上的沈银河,她依旧沉睡,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苍白的肤色配上瘦弱的身躯,像是一具从海底打捞上来的冰尸。
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玄清甚至怀疑她可能撑不下去了。
「唔……」榻上的人忽然一动,「好冷……」
失血过多的人会出现休克、四肢厥冷的症状,玄清走到沈银河的身侧,正欲施法替她保暖,却见沈银河的手突然一动,拽住他的衣袖。
玄清仙尊垂下眼睫:「鬆手。」
昏迷的人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伸手去抓沈银河的手腕,想把它扯下来。
一拉,没拉动。
反倒是沈银河的手越发用力,指节根根生白,衣袖都快被拉变形了,她像是梦见什么恐怖的场景,奋力摇头:「不行……我不要死……」
「你不会死,」玄清平静道,「这里是九霄宗,而花魔已经死了。」
但沈银河似乎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