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肉蛋中央裂开一条缝,一个全身裹在斗篷下的瘦削身影探了出来,他的身体极长,像一条黑蛇般缓缓滑出裂缝,绕上苍洱的茧。
「嘘,小可爱,」某种冰冷,滑腻的声线滑出那两片薄薄的唇,「别吓到我的猎物。」
苍洱抖得如同寒风中萧瑟的落叶,摇摇欲坠:「魔……魔族……」
沈银河愣了一下,魔族?
魔族不是全被封印在魔界吗?目前三清天只有魔兽作患,可没听说过有魔族突破结界了啊?
shakeit,魔族跟魔兽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这题超纲了。
她正欲后退,那斗篷人的手臂先一步抓住她,肌肤接触的一剎那,沈银河不禁打了个冷颤。
太冷,太粗糙了,有一瞬她还以为那不是人手,而是枯死的树枝或者铁叉之类的东西。
「漂亮的姑娘,」斗篷人桀桀道,「你要去哪里?」
与他阴森可怖的外表不同,斗篷人说话时隐隐有股甜美而芬芳的花香传来,那股香味是如此浓郁,沈银河有一瞬的迷离:「……什么?」
「要回紫萝镇吗?」轻柔的声音好似落在地上的棉花,「为什么要回去呢?回去后要做什么?」
沈银河张了下嘴,但脑内一片空白。
耳旁隐隐有谁在说话,但就像是隔了一层水帘,她听不到。
能清晰传入耳中的,只有斗篷男柔和的声音:「让我猜猜,回去后,一定有数不胜数的工作等着你吧?」
「洗衣,打扫,做饭,每天碌碌无为地重复着这些事情,等年纪再大点,随便找个人嫁了,生几个孩子,再重复相同的轨迹,」他微微嘆了口气,「把自己束缚在一个无聊的家庭中,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
「倒不如来我这里,」他的声音像是浸泡在甜蜜而黏稠的毒药里,令人无法自拔,「来吧,我一定会给你编织一个最为美妙的梦,只要你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把血给我……」
沈银河愣愣站在原地,漆黑的眼失去了对焦点。
「但……」她喃喃道,「我有个问题。」
斗篷人耐心很好:「你说。」
「我还没有男朋友,」沈银河道,「国家能先分配给我一个吗?」
斗篷男:「??」他艰难重复了一遍,「……什么?男朋友?」
「对,」沈银河伸出手,朝他勾了勾,「你不是说能满足我的一切愿望吗,那就先给我来个男朋友吧。」
面对她仿佛在餐厅点菜的随意语气,斗篷人额上忍不住冒出两根青筋:「不行!没有男朋友!」
沈银河有点失望:「怎么这点要求都没法满足,那我不干了。」
斗篷人:你他妈……
「银河!」苍洱终于从藤蔓的束缚中挣脱出半张脸,大声道:「别听他的鬼话!快走!这个魔族能用某种手段在我们体内种下藤蔓,等藤蔓长成后会把我们连在他的本体上,这样他就能吸取我们的血液!」
他的表情急切而害怕:「不知道你有没有被他种下,总之快跑吧!」他和林淼淼根本就没接近过魔族,但身体里已经有了他的藤蔓!
却听沈银河道:「唔,我好像知道他的办法。」
苍洱一呆:「啊?」
「是花茶吧,」沈银河说,「他的藤蔓靠花茶传播,我们五个人里面只有你和林淼淼喝过花茶,所以也只有你们被种下了藤蔓。」
其实早在当时她就应该想到了,大半夜的有谁还在外面摆摊?许松居然还能弄回来一杯花茶,这怎么看怎么可疑。
原以为计谋被沈银河拆穿,斗篷男会有所忌惮,但他却大笑起来:「哈哈哈!」兜帽一掀,露出一张青绿色的脸,「是又怎么样?你还是逃不掉我的掌心!」
沈银河抽出剑:「那就试试看……唔!」
一股剧痛猛地从腹部袭来,她不由闷哼一声,弯下腰。
花魔见状,越发肆无忌惮:「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的孢子还可以在花香中传播,方才你闻了那么久,体内早就种满了我的孢子!」
「咳!」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拱动,沈银河被迫张开嘴,吐出一条扭动的东西。
是一条藤蔓!
苍洱瞬间失了血色:「银河!」
花魔又是一阵猖狂的笑:「没用的!她已经被我的藤蔓控制,再怎么喊也不会回应你!」
果然,随着越来越多的藤蔓从口中伸出,沈银河的眼神越发涣散,原本支撑的胳膊无力垂下,终于,她倒在地上,沉沉闭上眼。
唯有那数不尽的藤蔓不断往她的身上爬,一层又一层,直至将她封入无尽的深渊。
另一侧。
许松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而白子矜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摇着扇子,一个人影忽然衝进来:「他们来了!」
许松霍得回身:「是谁……白前辈?!」
那走进来的魁梧男人正是白家当家掌门白蒲,虽然他已有六十道龄,从外表看却还是而立之年,一双不怒自威的鹰眼扫向许松:「听说犬子失踪了?」
许松三人一觉醒来,发现林淼淼和沈银河双双失踪,这才明白事态严重性,决定去叫救兵,不料被派去的宋星辞居然带回了白掌门。
许松有些烦躁,他本打算等九霄宗的人来了后质问他们,但对方居然直接把人家老子给拉过来,这下兴师问罪的话犹如一口粘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