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回来了,」沈银河打断她,「既然当时是如此危机的情形,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林淼淼忽然沉默下来。
见状沈银河便明白了,冷冷弯了下嘴角:「你用苍洱当替死鬼?」
「不……不是!」林淼淼猛地抬起头,「他想救我,结果那些藤蔓都朝他涌过去,我就获得了自由,然后……」
沈银河替她接完剩下的话:「然后你就对他见死不救,趁机逃走了。」
林淼淼发出一声悲鸣,用力捂住脸:「我……我也不想啊!但是那个魔兽好可怕,根本不是我这种筑基期能对付得了的!我想如果能逃走一人,回去告诉师兄的话,他定会来救苍洱……」
沈银河静静道:「但是你没有。」
漆黑的眼直勾勾盯着林淼淼。
「你逃了回来,却没有告诉许松实情,」她声音冷淡道,「为什么?」
林淼淼咬着嘴唇,像是忽然变成了哑巴。
沈银河不由发出一声笑,站起身:「因为你害怕——你害怕将自己的逃兵行为告知于人,一方面你感到羞耻,一方面却试图掩耳盗铃,好维护你的形象。」
「我没有!」林淼淼尖叫起来,「我……我只是吓坏了!一时半会没能缓过来……啊!」
沈银河突然一脚踹翻她的椅子。
「今晚,」她揪住林淼淼的衣领,把她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你要同我一起去见那魔兽。」
林淼淼吓得浑身发抖,抽泣个不停:「但……那个魔兽实力肯定在金丹期,我还只是筑基啊……」
她只知道哭泣:「呜……我害怕……」
沈银河盯着她,忽然勾了下嘴唇。
「害怕吗?」黑沉沉的瞳孔像是沉淀了无尽的暗夜,「但是你好像忘了。」
——「被你抛下的苍洱,可是只有炼气期啊。」
第19章 花魔 请问国家能分配给我一个男朋友吗……
沈银河终究在半路跟丢了林淼淼。
那些藤蔓的速度过快,一路拖拽着林淼淼进入紫萝镇郊区的森林,沈银河虽然只慢了一步,但当她跨入森林,林淼淼的踪影却突然消失了。
系统开始大呼小叫:「怎么办!她不见了!」
「嘘,」沈银河制止道,「看那里。」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缕黑烟飘在空中,如同落入水中的墨笔,在空气里留下淡淡一笔。
沈银河说:「那是……魔气。」
按照常理只有高修为的修士才能发现魔气,所以金丹期的许松没能看出林淼淼的伤口是由魔兽造成,但奇怪的是沈银河却能轻易分辨出魔气,她甚至不用视觉,闭上眼就能感知到一股独属于魔气的强烈存在感。
魔气的痕迹一直蔓延到森林深处,沈银河没有丝毫犹豫:「往里面走吧。」
此时夜幕深深,漆黑的森林宛如一张巨兽的口,吞噬着一切误入的生灵,系统不免胆怯道:「真的要进去吗……」
但沈银河已经一脚跨入黑暗。
她不知走了多久,周围渐渐飘起迷雾,随着她不断深入森林,迷雾越发浓稠,到最后沈银河甚至看不清前进的方向,几乎迷失在牛奶般的白色雾气里。
她只好停下脚步,系统问:「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像是回应它的疑问般,下一秒,迷雾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救命!」
沈银河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系统急忙道:「等等!万一是陷阱呢?」
「那不是更好吗?」沈银河说,「正愁找不到魔兽呢。」
系统:「??」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正常人会像她这样想都不想就冲吗?她都不害怕的吗?!
顺着声音的源头,沈银河在森林里弯弯曲曲地走,当绕过一颗大树,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她竟已身处一片草坪,但下一秒系统惊骇的抽气声响起:「这是什么?!」
——一颗蛋形的椭圆体竖立在草坪中央,它的表面呈现皮肤般的肉色,像是会呼吸般微微颤抖,每一次起伏会撑开表面大肠内壁般的褶皱,露出半透明的内膜。
可令人吃惊的是从蛋的顶部,足有上百根粗|壮的藤蔓从其中伸出,满满当当地铺满了整片草坪。
沈银河的视线再往藤蔓的尽头蔓延,发现末端连在无数颗绿茧上,那些茧大小不一,但轮廓无不接近人类的形状。
沈银河仿佛明白了什么,刚踏着藤蔓欲上前,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别过来!」
她猛地回头,苍洱满目惊恐,被绑在不远处的一颗绿茧中,只隐隐露出半颗头。
沈银河有些吃惊:「苍洱!」
「别……站着别动!」覆盖全身的藤蔓显然让苍洱很不好受,但他还是勉力对沈银河道,「趁『它』还没醒过来,快逃!」
「『它』」
「那个魔兽,」苍洱的语速从未如此飞快过,「它刚进完餐,现在睡着了,你没有被它种过『种子』,肯定可以逃得掉……」
沈银河:「苍洱。」
「银河,别管我,快走吧!」苍洱颤抖道,「它已经吸收了数十名女性的血液,光靠我们是打不过的……」
「苍洱!」沈银河抬高声音,「……已经晚了。」
苍洱像是意识到什么,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去,颈后传来某种熏臭的,暖烘的热气,如同某种野兽的吐息,他僵硬地转动眼珠,对上两颗浑浊的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