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小打小闹统统不算,从那五百两到手后开始计算,唐友德又给了五十两赔礼钱,统共收入五百五十两。
收入只列了两项,支出却有十几项之多……买房子五十两,购置家具共二十八两……这还是高老汉砍了二两;
买地砖花了十两,铺砖的工钱二两。
购置床单、被褥、蚊帐、茶具、餐具等一应生活用具,用去五两七钱。
给父亲零花二十两,奖励一百两,包括去文会的花销……虽然据说没捐出去,赵昊也不会再向他讨要了。
给赵守正买的核桃、大枣等补脑子的干果,共计一两。以及父子两人一个月的新鲜牛乳钱一两。
还有文房四宝九两七钱。
以及父子各购置四套春夏新衣,再加上鞋帽、香囊、腰带、髮簪、玉佩等各式配件,又出去二十一两三钱。
还有家中眼下人口多了,五口人光吃饭就一共花了三两九……当然,也是因为赵昊动辄就叫酒席,还去得意居潇洒过一次。
至于马车费、随手的打赏,就不细算了,大概五钱银子能打住。
对了,还替方德出了五两门摊税……虽然说是从方文的工钱里扣,但赵昊岂会如此做人?早晚还是会给方文找补回来的。
差点忘了,还有给大伯的二十两。
林林总总算起来,居然有二百七十八两一钱之多……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才过了几天啊?我还以为挺节省呢。」赵昊倒吸口冷气吗,没想到五百五十两银子,已经花去整整一半了!
「公子不用太心焦,好多钱都是一次开销,不会每个月都这样的。」一旁伺候的高老汉忙安慰道:「大不了,咱们开销省着点就是。」
高老汉心说,又到了发挥我特长的时候。
「没事,这银子吃不得喝不得,花出去才叫钱。」赵昊却极想得开,何况他还有五百两万源号的会票压箱底呢,自然胆气十足。
他又笑着指向院门口道:「担心入不敷出,那就多赚点钱便是。」
唐友德终于姗姗来迟了。
……
一进门,唐友德脸上便堆满歉意道:「抱歉公子,早晨店里事多,才刚抽开身过来。」
「能来就好。」赵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还当唐老闆打退堂鼓了呢。」
「公子说笑了,我唐记可是以信为本……」唐友德一拍胸脯,那斩钉截铁的样子,和在店里时判若两人。
「对哦,距离百年老店八十九年。」赵昊笑着请他进屋。
唐友德在官帽椅上坐下,打量着屋里青砖漫地,门窗家具俱新的样子,心里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老赵家是为了避高拱,才故意装穷缩在这蔡家巷的。
「比上次来时,可真是天上地下。」唐友德随口恭维道:「再摆上几件瓷器,挂上几幅字画,就很像样子了。」
「怎么,唐老闆要送我几件?」赵昊一边给他沏茶,一边笑眯眯打趣道。
「哦呵呵,不知公子喜好,怕送不到心坎上。」唐友德强笑道。
「凡是贵的,我都喜欢。」赵昊在主位上端坐下来,呷一口茶水,摇头道:「这毛峰,比不上唐老闆的。」
「好好,我下次给公子带一包尝尝。」唐友德心说明白了,赵公子嫌我来迟了。自己要是不出点血,就甭想安生了。
「一包茶叶就打发了?」赵昊却尤不知足,看着唐友德揶揄道:「听说贵店的『霜成雪』,最近在南京甚是抢手啊。」
「嘿嘿……」唐友德就知道,肯定瞒不过这小子,这也是他犹犹豫豫迟迟不动身的原因。来,就肯定要挨一刀。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自然主动陪笑道:「托公子的福,没想到白砂糖卖的这么好。不过公子放心,咱老唐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会票,递给赵昊验看。
赵昊瞥一眼道:「三千两?」
「我把赚的钱都追投进来,赚了钱仍平分,这样公子以为如何?」唐友德一副豪爽仗义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赵昊终于有了笑模样。其实钱货两讫后,人家把糖卖多少钱,都跟他没关係。唐友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十分难得了。
唐友德接过赵昊递还的会票,方笑问道:「公子那份准备好了吗?」
赵昊便屈指一弹,将一张挺刮的桑皮纸银票弹到了他面前。
看着那张全国通兑万源号的两千两会票,上头赵守正的籤押格外醒目。唐友德不禁倒吸口冷气,暗道:『果然瘦死骆驼比马大。』
这下他再无疑虑,痛痛快快的与赵昊立了契约。双方凑本金五千两于本月收丝,年内出手,亏损共担,获利均分……
等到签字画押完成,立好了字据,唐友德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认定丝价会大涨了吧?」
「今年元月,福建巡抚都御史涂泽民上书曰『请开市舶,易私贩为公贩』。」赵昊也终于不卖关子了。
第五十五章 感人的记忆力
「这样啊……」唐友德闻言略一回忆,方道:「此事之前传过一阵,但京察开始后便再没了动静。大家都说,朝中有数位重臣反对开边,而且『片板不下海』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制,此事定然断无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