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时晴规规矩矩地作礼:「我如今叫穆时晴,见过段阁主。」
「看到了吗?我的剑道才是至高至上,放眼修界,谁能匹敌?」段轻名道,「我欣赏聪明人,也欢迎你回归剑王阁。」
穆时晴道:「我已是灵心派弟子。」
「你在记恨,怪我抛弃你们?」段轻名道,「大道无情。那不是抛弃,是给你经历的机会,只有经历见识过,才能看清所有,知晓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现在就是你回头的契机。」
穆时晴道:「阵剑之道更适合我。」
段轻名惋惜道:「阵剑之道怎能与剑王阁相比?终究是废物,才会固执地选择废物的剑道,我这个旧主人都对你的眼光感到失望。」
穆时晴面无表情,不答话。
看他决心已定,段轻名转向蓝非雨:「雾剑三,我记得你还在剑王阁,眼里也没阁主了么?」
蓝非雨低头:「参见阁主。」
「这才是让我满意的部下。」段轻名笑道。
步水寒愣愣地听了会儿,开口道:「顾师弟,你几时回来的?」
听他神色恍惚地叫「顾师弟」,顾平林便知他还没彻底清醒:「刚到,方才看你二人论剑,十分精彩。」
步水寒闻言颇为挫败,收起湖音剑走过来:「这招游龙惊凤是你所创,我练了好几年才这样,谁知……」他苦笑着看向段轻名,半是感慨半是羡慕:「当年师父说你是剑道天才,如今我不服也不行了。」
他虽然衝动好胜,却心胸豁达,认败的话也不带半分嫉妒,这点比阳昭强太多,段轻名对他造成的影响始终有限。
顾平林笑了:「段阁主修为远胜你我,你如何比得过?」
两人的差距并没有步水寒想的那么大,只因段轻名刻意展示举世无双的剑意,给予对手强烈的震撼,让人完全忽略了他在利用境界优势,正如之前对付阳昭一般,这就使得他的破招看上去极其轻鬆,所以步水寒才会深受打击。
给予称讚,再冷酷粗暴地破招,步水寒一半败于剑术,一半是败在他的心理陷阱。
能确定的是,段轻名已到了丹意境。
乍被点醒,步水寒眼中重现光芒,笑道:「是我不自量力了,想不到这些年段师弟反而走在我们前面,当初你可是道脉重创……」他停住。
「是啊,我道脉重创,费了许多工夫才得以活命,」段轻名似是善解人意地化解尴尬,「如今总算能回来走走,可惜我已不记得往事,也不再是灵心派弟子了。」
步水寒沉默了下,艰难地道:「顾师弟也是为灵心派,不得已才……」
「段阁主驾临敝派,本门亦当尽地主之谊,」顾平林面不改色地道,「今晚我要设宴款待贵客,有劳护教去找颜师姐安排。」
他不称师兄,直称「护教」,步水寒便知他是在命令自己离开,迟疑了下,只得答应:「是。」
顾平林吩咐穆时晴:「你带雾剑三去安顿。」
穆时晴果断地答应,带着蓝非雨离开,片刻工夫,竹林中只剩下两人。
「昔日恨不得杀了我的人,如今却口口声声叫我师弟,说对不住我,这种感觉很新奇,」段轻名踱了几步,看着步水寒离去的方向,「步水寒竟然没死,你救了他。」
「这你就错了,救他的是你。」顾平林道。
段轻名收回视线:「原来你的段师兄有一副慈悲心肠,爱做这种好事。」
「当年下手的人不是你。」
「一个步水寒还不值得我动手。」
「但你没否认。」
「重要吗?」
步水寒这些人对他而言,本就是毫无存在意义的。顾平林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看地上的名风剑。
不是名剑,因人而名。前世,此剑陪伴自己多年,最终与自己一同跌入尘埃;如今,它却在段轻名手中大放异彩,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将与段轻名一起名震修界。
但显然,段轻名不太珍惜它,除了顾影,别的剑在他眼里大概都没区别。
顾影。
「怎样,心疼你的剑?」段轻名的声音响起。
「它曾陪伴我一世。」顾平林伸手拔起名风,那剑极其抗拒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段轻名丝毫不在意剑的反应:「还给你如何?」
顾平林道:「你想要回顾影?」
「你很珍惜顾影,因为它是段师兄所赠?」段轻名停了下,突然轻笑道,「名风剑,就是你赠与我的定情信物?」
「嗯?」顾平林皱眉,回头看他,「你去过段氏。」
段轻名道:「这种反应,看来不是了。」
顾平林道:「你拉拢段氏。」
段轻名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原来周氏姐妹没有误会,我被你顾平林迷惑,不惜为你背离家门,弃玄冥派而入灵心派,还将先母遗物顾影剑赠予你,嗯,我会断袖,真是个让人意外又惊喜的消息。」
知道他在观察自己的反应,顾平林不动声色地道:「你信?」
「为什么不信?」段轻名不以为意,从容地道,「这么有趣的事,我当然可能去做。」
顾平林道:「既然你已认定,那我也省了解释。」
段轻名微微偏头,看着他。
顾平林放开名风剑,任它归鞘消失:「前世,这柄名风剑是你有意送到我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