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渐停了,空中出现绚丽的光带。怀济惊醒,身旁的钟离一渡仰头看着天际。
「好美啊!」
「嗯。」钟离一渡淡淡回应。「饿吗?」
怀济摇摇头,「不饿。」旋即起身,要继续清理魔气。
「再坐会儿吧。」
「好。」
「师尊,你来过这里吗?」
「上次来是极昼,倒是第一次见这极光。」
「原来这叫极光。」
光带似仙人奏曲,婉转悠扬。怀济从未与钟离一渡挨得这么近,这么久。钟离一渡也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另一边,怀安也打累了,找了块裸露的石头坐着休息。
「要是怀蕴在就好。明年再带她来看。」
魔兽趁着怀安疲惫,群拥而上。
「烦死啦!」怀安只得又执起剑来。
不久,整个外圈的魔气都被怀济清理干净了。钟离一渡领着怀济朝内圈走去,路上可见不少被怀安打散的魔。想着怀安应该累了,钟离一渡将怀安召回。果然,怀安蜷着身,头枕在师父腿上很快睡着。见状,正清扫魔气的怀济心中升起一丝嫉妒的情绪。
或许是在雪地里看了太久,怀济眼花。紧闭双眼甩甩头,好似听见有人呼喊。
「你竟然心慕你师父,哈哈哈哈哈!」
「师徒恋,是不伦啊!」
「你看看你,何处比得过你师兄?」
怀济睁开眼,仰头喘息,身后钟离一渡关切道:「可是累了?」
怀济摇摇头,「没什么,方才眼花了。」
钟离一渡掐断了魔王对怀济的意念侵蚀,可怀济已然介意起魔王那几句话。
魔王骚扰怀济不得,又打不过钟离一渡和怀安,一时烦躁,连带影响了雪地里的其他魔族。
听见魔兽嘶吼,怀济蹙眉。
很快,从凌空落下比极光还美的光剑。让嘶吼的魔兽永远闭上了嘴。
下山已两月,与怀济也相伴了两月。钟离一渡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真的是晋江耽美修仙师徒文里的师尊吗?仍不敢对标准男主的小徒弟怀济生出一丝妄念。
只有身为师父的职责,要徒弟从细微做起,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是我弄错了吗?」钟离一渡喃喃。
「师父怎么了?」怀安关切道。心中却想着,师父您老人家可算意识到把我和怀济丢这极寒之地来不妥吧!您老身子骨好,可怀济还是个才修炼几年的孩子呀,哪儿禁得住这么冻。
怀济呵出一口白气,搓搓手,仰头看着钟离一渡等待安排。
「稍加休整,稍后便启程返回终南山。」
怀济有些失望,棘手的邪魔皆被师兄诛杀。虽然他做的净化魔气也有良益,可怀济也很想让济辞剑出鞘。
按正常的剧情发展,怀济应该会悄悄去除魔,想证明一下自己。然后撞上一直隐匿着、等待着机会大魔王,没了师尊和师兄的庇护,魔气顺利侵蚀修为还不够高的他。随后,本来终南山上的骄子,在黑夜中、月圆夜会与魔进行无休无止的争斗……
钟离一渡不会让这种转折剧情发生,直接把小徒弟提溜回走了。
极寒之地等待许久的大魔王:省略脏话若干。
感应到有人去而復返,大魔王露出奸诈的微笑:「怀济……你终于来了……」
「叫错人了,我是怀安。」
大魔王:「……」
怀安一剑刺中大魔王要害处,一阵剑光飞舞后,大魔王散成魔气,又被怀安净化,彻底消失在这洁白的天地间。
返程,钟离一渡携怀济走得慢了些。怀安追上时,还在大荒之中。
「师父!」
「解决了?」
「解决了!」
「做得很好。」
怀济喉头又泛起苦涩。师兄和师尊之间的默契与亲厚,连同隐约听到的话一齐扎进怀济心间。随着心臟跳动刺得更深。
「怀济你心性未定,贸然除魔,恐反被魔侵了神志。」
「是。」
钟离一渡没说,其实此番来这极寒之地是因为怀济。彻底将魔王的隐患消除了,钟离一渡才能安心。可钟离一渡不知,即使除去了外在的、既存的魔,心魔也会通过其他方式滋生。
「怀济,你也辛苦了。」
闻言怀济一时失神,差点从剑上掉了下去,被怀安一把捞住。
「师父你看你!难得夸次人,还把师弟给吓着了。」
怀济抿着嘴,自顾自往前走。
治病救人是济世,屠尽邪魔也是济世。
清扫一些微不足道的魔气呢?
当然也是济世。
接下来的路程师徒三人星夜兼程,沿途未停。临近终南山,钟离一渡仍无止步的打算。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南疆。」
钟离一渡接到掌门的消息,南疆毒沼突显千足巨虫,为祸一隅。原本山门派出来的人转道去凉州附近改山水了,南疆那边交给他们师徒。
正好让怀安再练练与毒物的近战。
思及怀安好像特别厌恶多足的虫子,钟离一渡并未说明南疆是何有异。等已远远飞离中原,到了南疆腹地,怀安想跑也跑不了了,钟离一渡才让怀安去查查,南疆究竟是何物为祸。
三人悬剑空中,有山民背着背篓跋涉山间。见山民放下背篓,欲借草藤沿山崖而下,采崖壁上的草药。怀安适时出现,采下草药递给山民,问起南疆的情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