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深锁,陆雨歇闭了闭眼。
唐烟烟,似乎并不信任他。
也是,他曾亲手将灵剑刺入她心口,她又怎会再相信他?
……
月夜下,唐烟烟倚在窗畔,把玩着手中红簪。
等顺利除掉朝天阙的左膀右臂,距离事情结束的那天,仿佛便近了。
她和陆雨歇到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无论如何,她们各自好生活着就足矣。
唐烟烟望向渐渐逝去的黑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有预感,章山道人要行动了。
***
黑夜冷寂,章山道人迎着风,前往魔宫拜见朝天阙。
近日朝天阙静养,并未闭关。
所以章山道人很顺利地见到了朝天阙。
拱手向宝座上的黑袍男子行礼,章山道人低声道:「魔尊殿下,这数月,有魔修亲眼目睹唐烟烟在蝴蝶谷与陆雨歇私会,疑似交换情报。」
朝天阙面色透着病态,更显眼神阴郁。他不耐地掀起睫毛,懒懒瞥了眼章山道人:「你一而再再而三指定唐烟烟乃仙域奸细,但一次又一次,皆被证明唐烟烟是无辜的。这次呢?究竟是真还是假?」
章山道人惶恐跪地:「魔尊殿下,属下全无私心,属下都是为了魔域着想。唐烟烟生性狡诈,属下也是怕有什么万一,到那时,一切都晚了。所以属下才冒着被殿下嫌鄙的风险,向您禀报此事啊!」
朝天阙单手撑头,唇色苍白。
唐烟烟与陆雨歇私会?
朝天阙皱眉,他并不相信,但唐烟烟与章山道人之间,朝天阙更相信章山道人这条心怀鬼胎的狗。
「你带本尊前去看看。」
朝天阙轻蔑地瞥了眼章山道人。
他知章山道人贪生怕死,若他有把握打得过陆雨歇,想必此时也不会趴在他面前。
朝天阙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但实力半点没减。
祭出飞行法宝,朝天阙带着章山道人,很快抵达蝴蝶谷。
风过无痕,任何人都没有察觉朝天阙的到来,包括唐烟烟。
她与「陆雨歇」靠在花树下假寐,不知不觉,她脑袋已经倚在「陆雨歇」的肩。
禁制被悄无声息地破开。
朝天阙起初是愠怒的,章山道人所说所讲竟然不假。
在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炼化魂魄的时候,唐烟烟当真与陆雨歇暗通款曲?
呵,她是当他已经死了吗?
朝天阙浑身杀意毕露,但不过须臾,那股煞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章山道人,比蛇更阴毒。
章山道人心道不好,他不如朝天阙修为高,一时没能察觉出「陆雨歇」的不同寻常,但朝天阙的态度……
唐烟烟已经醒了。
她困惑地揉揉眼睛,带着傀儡人陆雨歇来到朝天阙面前。
「咦,魔尊与右护法怎么来蝴蝶谷了?」
章山道人面如白纸。
他怔怔看着傀儡人「陆雨歇」,全身僵硬。糟糕,他上当了,唐烟烟这是在给他下套。
但区区此事,不足以魔尊对他生出杀意?只要他姿态够低贱够卑微,并不会损失在魔域的地位。
不,不对。章山道人面色几度变幻。
唐烟烟如此狡猾阴狠,怎会设这么简单的局?不好,后面一定还有什么圈套在等着他。
第八九章
朝天阙凌厉的目光从章山道人面上一扫而过, 他心怀探究地看向唐烟烟、以及傀儡人陆雨歇。嗓音听不出喜怒:「你这是何意?」
花树下,「陆雨歇」端得是清隽儒雅芝兰玉树,风姿仿若真人。
唐烟烟满意地替他拂去肩头飘花, 落落大方回:「殿下,我独自在蝴蝶谷泡温泉疗伤,寂寞又难耐, 就想着, 不如捏个『陆雨歇』来陪我解解闷儿嘛。」说着, 唐烟烟无辜地眨眨眼,故作惊讶,「右护法该不会以为我与仙尊陆雨歇在此地幽会吧?天!右护法若是疑心我, 大可亲自问我, 何必劳烦殿下走一趟?」语罢,又洋洋自得道, 「看来我捏傀儡人的手艺委实不错呢!居然瞒过了章山道人的法眼。」
章山道人脸颊青红交错, 敢怒不敢言。
他紧绷的心臟几乎悬到嗓子眼儿。
以他对唐烟烟的了解,这事绝对没完,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后面等着他的噩梦是什么,又该如何去化解。
额头沁出大颗汗珠,章山道人呼吸不由变得急促,到底是什么?
唐烟烟握住傀儡人陆雨歇的手,笑眼灿烂:「殿下您瞧瞧,他与陆雨歇相像吗?」
朝天阙眉头紧皱, 正欲打道回府, 下一瞬, 仿佛感知到什么, 他面色猛然剧变,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周身散发出滔天煞气。
眨眼间,朝天阙已消失在原地。
唐烟烟与章山道人不明所以,立即跟上。
他们赶到魔宫时,魔宫已血流成河遍地死尸,空气里填满了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深夜里的宫殿仿佛蛰伏的猛兽,在冷月下蓄势待发。
氛围古怪,四周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唐烟烟双脚踩过鲜血,面色沉静地沿百级台阶,缓缓走进地下炼化池。
章山道人震惊地望着地面尸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倒在地上的魔修——似乎是常跟在盛宇左右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