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竟有这般缘分。」
「是啊,」宋怡然勉强笑笑,「她人呢?」
「不知,刚刚还在这里。」
……
避开宫婢,唐烟烟寻了处角落安静坐着。
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唐烟烟心不在焉地数着叶脉。
大部分时间,唐烟烟会忘记她活在一本书里。
大抵是理国这段日子过得充实,唐烟烟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将来,虽然她现在是唐烟烟,但她绝对不会走上原主老路。
甚至于——
仙域,她也可以不回。
「小烟姑娘?」熟悉嗓音忽然从上空传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唐烟烟闻声抬眸,与站在灌木丛外的李昀远目目相对。
不等她答话,李昀远双眼放光,无比激动道:「小烟姑娘,你和大宝兄果真是从仙域来的?我就说,你那么厉害,一看就不同凡响。哦对了,还有这生阳花,」说着,李昀远举高手中匣子,「你怎么把它给弄丢了?我去找大宝兄时,正巧捡到!小烟姑娘你下次可别那么粗心了。」
李昀远自顾自说完,然后上下打量她,「小烟姑娘你真的厉害,无剎海危机重重,你竟都没有受伤?不愧是仙域来的大能!」
唐烟烟轻笑:「谁叫我是唐王者呢!」
李昀远竖起大拇指:「牛!小烟姑娘果然巾帼不让鬚眉。」
听着熟悉的不曾变味的夸讚,唐烟烟莫名有些感慨万千。
坐到唐烟烟身旁,李昀远试探地问:「你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唐烟烟点头。
李昀远嘆气,把生阳花递给她。
唐烟烟看了眼匣子,说:「你留着吧,把陆大宝用的生阳花如数还给朱麟,剩下都是你的。」
李昀远摇头:「不不不,太珍贵了。」
唐烟烟笑:「仙域珍奇异宝多得是,我留着也没用。」
见唐烟烟言辞笃定,李昀远只好仔细收下。
双手托腮,唐烟烟眺望遥远天际,嗓音透着股茫然:「李兄,你去过理国以外的国家吗?」
李昀远:「去过苍国和兰国。」
唐烟烟哦了声:「漂亮吗?」
李昀远回忆道:「和理国差不多吧,」又嘿嘿傻笑,「肯定不比仙域美轮美奂。」
唐烟烟脑中自动浮现出仙域的种种画面,那是属于原主的记忆。
仙域确实美轮美奂,但那又怎样?
暮光渐渐袭来,笼罩住整片巍峨宫殿。
唐烟烟霍地起身,她拍拍裙摆,对李昀远说:「李兄,我该走啦。」
李昀远以为她要和陆大宝回仙域,满眼俱是依依不舍:「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唐烟烟不敢轻易给出承诺:「或许有吧。」
仰头望天,李昀远努力把眼眶泪意逼回去,他笑意盈盈说:「那你和大宝兄在仙域可要好好修炼哦,说不定我未来子孙也有灵根呢!到时候你们一定要照拂我孙子重孙子重重孙子或者是重重重孙子啊!」
唐烟烟忍俊不禁,她转身往前,没有再回头地举高手,用力挥了挥……
暮色越来越重。
宋怡然替陆雨歇盖好薄被,有些着急道:「师叔,唐烟烟怎么还没回来?」
陵光仙君道:「在凡尘生活数月,许是她还有事未交待清楚吧,总要多给她点时间。」
宋怡然咬住唇:「可师父……」
陵光仙君从窗下转过身,取笑道:「就知道你师父,是谁当初还不愿意做他徒弟的?」
宋怡然羞红脸颊,她不好意思地垂低头,自言自语般道:「那是因为怡然清楚,师父并非真心收我为徒。」
气氛短暂安静,忽地,沉寂中隐约传来细碎虚弱的呢喃声。
「烟烟,烟烟。」
「烟烟,烟烟,烟烟……」
宋怡然猛地抬眸,望向床上的陆雨歇:「师、师父?」
床榻上,昏睡中的陆雨歇薄唇嗫嚅,发出一声声含糊不清的呢喃,他双手伸向半空,仿佛急切地想要握住什么的样子。
「烟烟,烟烟……」
「师父醒了?」宋怡然迅速握住陆雨歇的手,她难掩喜悦地又哭又笑说,「师父醒了,师叔你快看,我师父醒了。」
「怎会?」陵光仙君疾步走回床榻,他拧眉盯着呓语不断的陆雨歇,不可置信道,「神识还在沉眠,这人怎么就醒了?」
像是握着什么珍贵宝物般,陆雨歇紧紧攥住掌心的手,是烟烟吗?是她在他身边吗?
想到这里,陆雨歇焦切的面庞缓慢恢復平静。
怕惊扰陆雨歇,宋怡然轻柔地唤他,「师父你醒了吗?」
师父?不,这不是烟烟的声音!这是谁?烟烟在哪里?浓密睫毛一阵剧烈颤动,陆雨歇成功睁开眼睛。
猝不及防地与那双漆黑眼眸对视,宋怡然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被陆雨歇用力甩开。
最可怕的是,从前那双总是风淡云轻的眼眸,现在满满都是愤怒和惊慌。
他甚至质问她:「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烟烟呢?我的烟烟呢?我要去找我烟烟……」
宋怡然怔住。
陵光仙君亦是搞不清楚状况。
就在两人懵圈时,陆雨歇已经掀开被褥起身。
可他的鞋居然被这个陌生女人挡住了,陆雨歇忍着不耐,礼貌抬起头:「请让一让,请你不要坐在我床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