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没有太阳,方禹宁只好在心中默默估算着过去了多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七个时辰过去了。
依然没有任何变故发生,他好像被遗忘在无名的角落里一样,在这片静默的空间内等待死神的降临。
“还有两天时间,便是春闱大考的日子。”方禹宁自语道。
春闱大考开始之时,便是他走出天牢之日。
所以,他还需要熬过二十四个时辰。
如果只是终日黑暗、死寂,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撑不住。
他的心神全都注意在所谓的隐秘上。
特别是刑部左侍郎所说的犯人失踪之事,虽然概率极低,但身负厄难之力的他岂能不会中奖?
天牢的阴气越来越甚。
方禹宁不得不增加气机来抵抗这股寒冷。
但他的修为毕竟只是炼气境,实力太弱,持续的消耗下,他根本无法坚持多长时间。
终于。
在进入天牢的第二日第三个时辰时,他终于坚持不住,气机消耗殆尽,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寒意当中。
“难道,我方禹宁竟然要被冻死在这座天牢么?”
方禹宁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已经变得迟滞,至于身体,早就冻僵了,哪怕心脏砰砰直跳,也很难把血液供输给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忽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娘亲的怀抱,周围充满了温暖,如凯风,如热流,浇灌在他的身上。
“这是……”
方禹宁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不再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柔和的光明。
只是,这种光明和平常的光明不同,因为他的周围到处都是充满了白色的氤氲之气,他整个人就好像置身于云彩当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方禹宁心中疑惑,“难道我已经死了?”
他不觉得这里和天牢有关,以天牢遍布的阴气和鬼蜮之力,不可能孕生出如此祥和的气,哪怕是物极必反也不可能。
他更怀疑这是另外的世界,所以他才有自己已经死去的念头。
“当然没有,你现在处于吾的身体里,或者说,你的意识来到了吾的身体里。”
周围的“云团”一阵蠕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道声音,回答了方禹宁的问题。
“你的身体?你是谁?”方禹宁出了最开始的惊措外,在转动几个念头的时间里已经调整好形态,既来之则安之。
“吾?吾乃九州地脉。”声音回答道。
“咳咳咳”
方禹宁哪怕有所准备,也被对方的答案惊到了。
他的嘴巴张开,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合拢。
“九州地脉?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的老古董了?”方禹宁连忙行礼,“前辈好。”
“成千上万年?那倒不至于,吾的意识诞生不过千年而已。”自称九州地脉的声音回答道,“实话告诉你,吾并非真正的九州地脉,只是祂的一份而已。如今,吾只是乾州、渝州、云州和兖州四州之地的地脉,同时也是这四州之地上的王朝龙脉。”
“四州之地的地脉?乾武帝国的龙脉?”方禹宁终于知道为何中原之地上存在过的大多数朝代最多只有四州之地的疆土,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只有四州之地的龙脉。
忽然,周围的“云团”再次爆发出非常猛烈的震荡波动,甚至影响到了方禹宁身边的“云团”,紧接着,一个个“云团”突兀地消失,就好像玩开心消消乐组成了一长排一样。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方禹宁焦急地大喊道。
周围一片沉寂,地脉没有回答。任凭方禹宁连番询问,也没有结果。
良久,周围的震荡终于消停了,方禹宁发现,他周围的“云团”竟然足足少了一半之多。
这时候,地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过声音中透着十分的虚弱和疲惫:“皇道镇压,每天都要经受一次的。”
“什么皇道镇压,这皇道镇压对你是不是有很大的伤害?”方禹宁连忙问道。
对方本属于九州地脉,如今化作四州地脉,在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九州大陆,当然如今只能算作四州之地。
作为生在九州大陆长在四州之地上的生灵,应当对九州地脉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也是方禹宁对地脉格外担心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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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皇道镇压限制了吾的成长,甚至还在不断地削弱,让吾时刻处于虚弱状态,再也没有力量干扰四州之地的天道运行。”地脉低声说道。
听到这话,方禹宁心头顿生无名之火,他恨恨地说道:“究竟什么是皇道镇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皇道镇压竟然连四州之地的地脉都能钳制,甚至不断削弱到最低限度,这简直太可恶了,就好像人们赖以生存的河流上游,却有人不断地排放重金属废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握住了整个四州之地的命脉。
四州之地上的生灵,可以说乾武帝国的人,都是仰赖在这四州大地上生存。而地脉被不断削弱,这就意味着这四州之地的资源再生能力被削弱,新生儿出生后的天赋也在不断被削弱,假以时日,九州大陆上最繁华的中原之地终将变成一毛不拔之所。
“皇道镇压,便是四州之地上的皇朝之人特别修炼的皇道,而皇道对吾有着极大的损害。”地脉解释道,“每隔一甲子,九州大地会迎来一次潮汐,吾新生的力量也会变得更强,但每次努力杀死修炼皇道之人,却会有一个新的皇族接替,继续修炼皇道。而吾也陷入虚弱期,根本无法再杀死对方,除非再等一甲子。”
听到地脉的话,方禹宁心中一愣,他回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