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用一边臂膀,把有些颤抖的燕婉揽进怀里,燕婉额头抵住他的胸膛,哭得更大声了,辛然瞬间无助,也忘了挣扎,就那么呆愣愣地站在那。
严晏抿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燕婉的背,良久,燕婉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严晏鬆开她,心疼地用手擦了擦她的脸,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侧身,伸长了手去够茶几上的卫生纸,把辛然都带得晃了一下。
他一边轻轻擦拭燕婉的脸,一边带着一点恳求地低声道:
「妈,没有人比你……更希望我过得好了,对吗?」
辛然闭眼定了定神,喉头堵得慌,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仍带着细小的颤抖:
「你回房间去。」
严晏闻言,捏住纸巾的手抖了抖,他咬咬下唇,坚持道:
「辛然,我不……」
「我叫你回房间去!」
辛然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甩开了严晏的手,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呼吸也大口起来,严晏更加不放心他自己跟燕婉待在这里了。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燕婉才疲惫地开口:
「我和小然谈谈。」
严晏还想说什么,燕婉却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赶在他抗议之前打断话音:
「行了,别闹了!我俩单独聊会儿能打起来还是怎么的?你信不过你亲妈,还信不过小然吗?」
严晏眨眨眼,感觉她亲妈似乎恢復了一点元气,讪讪地看了一眼怒气值持续飙高的辛然,撇撇嘴道:
「……谁说不信了。」
然后赶在燕婉和辛然一人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之前,灰溜溜地进屋了。
严少侠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就像是个一时逞能大闹一场,最后还得让家长来收拾烂摊子给他擦屁股的熊玩意儿。
而且他那两位「家长」应该都气得不轻。
严晏把房间门楔了个缝,趴在门边,嘴巴紧闭,然后不断地给自己的腮帮子充气,整个脸都很「熊玩意儿」地鼓了起来。
本来今天严宁之不在家,他正好给他亲妈透个底,没想到辛然跟他有心电感应似的半路杀出来,一下打乱了他的计划,又不能当做什么都没说的样子,一个上头就……激动了。
现在这个场面,略有点羞耻。
还把他家宝贝儿给推进了老虎洞。
咳,不是说亲妈是母老虎的意思啊。
但没办法已经这样了,也不知道他宝贝儿的口才能不能征服他亲妈。
唉但他亲妈也是从文的呀……
这个门怎么回事,为什么楔了条缝都听不见外面的动静,那俩人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严晏把耳朵贴在门缝边,心里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吓了一下,赶紧往后撤,辛然果然略像撒气地推开了门。
然后又砰地一声给关严实了。
辛然把眼镜取下来,用一个镜腿挂住衣领,十分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樑骨,然后轻轻地靠在了门上。
他闭着眼睛,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严晏,说吧,想用什么姿势来迎接我这顿毒打。」
严晏听到自己的大名还有一瞬间的委屈,委屈完了瞬间就被心疼的情绪给淹没了。
「都行,选一个你最顺手的姿势。」
他赶紧凑过去,没脸没皮又小心翼翼地抓起辛然的左手,见他不反抗,才磨磨蹭蹭地送到嘴边亲了一口。
果然掌骨关节处还留着两三个微微发青的自己的指印。
他拇指轻轻地摩挲着辛然的手背,就像一头嗷嗷乱叫了半天的狼狗咬伤了自己心爱的主人一样,耷拉着尾巴蹭回去舔舐着人家的伤口,还委屈巴巴地问了一句「疼吗」。
辛然眼皮一掀:「怎么不问燕老师跟我说了什么?」
被戳中了心事的好奇宝宝眨眨眼:「说了什么?」
辛然气得肝疼,把手抽回来自己揉了揉,进到屋里脱力地往床上一躺,没好气地说:
「她说一会儿做粉蒸牛肉给我吃。」
严晏大步过去躺在辛然旁边,抱住他就是一滚,手一捞就把趴着的人妥妥地放进了自己怀里,靠在他耳边问:
「做给你吃,那我呢?」
「你还想吃饭?」辛然眼眶有点热,索性就闭上了眼,嘴里说着不饶人的话,手却下意识地覆上了严晏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背,「你接着做梦。」
严晏把头埋进辛然的颈窝,感觉自己刚才错过了一段不得了的对话:
「我妈……还说了什么?」
辛然轻声:「她没说什么,都是我在说。」
严晏在他颈边磨蹭,呼吸间让他有点痒痒:
「嗯……宝贝儿说了什么?」
「起开,别瞎蹭。」辛然伸手去推严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果不其然推不开,「没说什么,就说了点老实话。」
严晏动作一僵:「什么……老实话?」
辛然沉默一瞬,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捏住严晏的脸,手劲毫不留情,把严晏捏得呲牙咧嘴,不敢怒也不敢言。
辛然一字一顿地质问:
「追了我有小一年的时间?」
「对我用尽千方百计,甚至还死缠烂打?」
「我一时心软,终于答应了和你在一起,你喜极而泣于是就出了个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