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宝贝儿,刚才手机在兜里,我没听见,正想给你打回去呢。」
辛然那边的环境却并不安静,周围有点嘈杂,他的声音也不如往常清晰:
「少侠,在哪儿呢?」
辛然下课回到办公室,收到严晏的消息时就觉得不对。
严晏说他中午不回来吃饭,还是在健身房和教练们一起吃,然后叮嘱了他一定要和简明一块吃饭,不要忙过了就不吃。
相当正常的一条简讯,完全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但辛然看到消息的瞬间心里就猛地跳了一下。
严晏话音顿了顿,依旧如常道:
「今天没练多久,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听筒里,严晏的声音听上去不仅没有不对劲,甚至还带了几分轻鬆,但辛然就是下意识地攥了攥自己的裤子。
地铁上冷气很足,但他背上就是莫名地出着冷汗。
他儘量平缓语气说道:
「唔,真巧,那你过十几分钟给我开门,我下地铁了。」
严晏一惊,拿着手机的那隻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确认道:
「嗯?到哪?」
辛然刷完卡出了站,走得脚下生风:「院长家。」
严晏挂了电话,在阳台呆站了足有五分钟,然后才神色复杂地拉开门进了屋。
燕婉许是一个姿势坐得累了,这会儿正靠在沙发背上休息,见严晏一脸欲言又止,十分心累地问:
「你又怎么了?」
叮咚——叮咚——
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严晏的话音,他心里一跳,有些无奈地想:说好的十几分钟呢?就算他家离地铁口不远,也不能这么快就到了吧?
什么事情这么急,还值得跑着来?
没办法,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走去开门。
那心情,就跟背着家长做坏事然后被当场逮住一样。
弱小可怜且无助。
虽然他的「家长」此刻正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用疑惑的眼神注视着他。
看燕婉的表情,显然是很确定严宁之这会儿不会回来,那门外那位估计就是辛然没错。
打开门,果然。
脑门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还真跑着来的?」严晏无奈地皱眉,伸手抹了抹辛然的额头,拉门让他进来,「这大热天的,什么事这么急?」
辛然唔了一声,显然是又累又热,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于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进门换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的就直接从办公室赶过来了,神色有点懊恼。
他弯着腰,一边松鞋带,一边看着严晏,有点打退堂鼓地问:「要不你把门打开,当作我没来过行不行?」
燕婉却是已经看见了他:「是小然……小然来了吗?」
忽然被点名的辛然抖了个机灵,微微嘶了一声,迅速调整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直起身来看向已经慢慢走了过来的燕婉:
「燕老师,我不请自来想蹭个饭,你不……」
「怪我吧」三个字哽在他喉头,因为他临时起意走得急,没来得及取眼镜,此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燕婉红肿的眼睛。
燕婉的情绪被电话打断,本来已经稍有缓和,现在看见辛然本人站在这里,眼里又不受控制地蓄上了泪水。
辛然一下愣住,直觉不妙,但还是下意识地走过去扶住燕婉的手肘,把她慢慢带到沙发上坐下,关切道:
「燕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严晏沉默地跟在后面也进了客厅,辛然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但严晏却没有解释,难得地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辛然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燕婉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噎出声:
「小然……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小晏他不好,你就当他、当他不懂事,行不行?你帮老师、帮老师劝劝他吧……劝劝他吧……」
严晏闻言,也不知道刚才有点鬆动迹象的燕婉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他前前后后铺垫了这么久,按理说她应该……也有心理准备。
他眉头紧锁,打断了燕婉的话:「妈!」
辛然却是一懵,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如芒在背,极度不安起来。
严晏咬咬牙,心一横,索性走过去往燕婉面前一蹲,把她握住辛然的那隻手攥住,另一隻手一把抓过辛然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妈,你别为难他了,行吗?」
燕婉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哭起来。
辛然站在严晏身侧,看着燕婉颤抖的肩膀,一时不知如何动作,反应了一会儿,才猛地想要挣脱严晏紧攥他的手,慌张道:
「严晏!你干什么!老师……严、小严他……」
严晏却抓得更紧,一点要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沉声打断了他的话音:
「辛然,你别说话,听我说。」
「不用谁来劝我,一整颗心都热热乎乎地给出去了,劝一劝就能收回来?我也不小了,已经过了闹着玩的年纪,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妈,我更清楚,没有他,我就好不了。」
辛然懵完就开始气,不怎么理智地想掰严晏的手指:
「你说的什么话,你给我起来!起来!」
严晏深深看了辛然一眼,果然站了起来,但仍是没有鬆开钳制着辛然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