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出手,只会是雪上加霜。
想必面具人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对暮云下此手。
血影楼的其他人都在外边与弟子相搏,站在院中的只有面具人一人。辛霍判断了一下局势,道:「你要玩什么?」
得到回应的面具人发出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令人生理心理双双不适,听得辛霍几欲作呕。再看旁边被冻住无法动弹的暮云,听得脸都快变成菜色了。
待面具人笑够了,才缓缓道:「来跟我打一架。」
不等辛霍答应,他已瞬影消失。看着眼前忽然空无一人的景象,辛霍立刻提防起来。
一道轻若私语、似男非女的笑声从他身后响起。
辛霍头皮炸开,全身汗毛立起,起了一身鸡皮。不经思考,他拔剑转身,向后砍去。
而身后空无一人。
目睹一切的暮云瞳孔收缩。这面具人的确是顷刻间穿梭到辛霍身后的,速度快到令人看不清。若只论境界,辛霍敌不过他。
但他好像只是把辛霍当成一个好逗弄的猫猫狗狗,并不准备杀了他。
下一刻,他放大的脸忽然出现在辛霍前方,两人面颊的距离不过咫尺。面具之下的眼眶猩红,仿佛随时要滴出血泪,而其间是八分令辛霍不寒而栗的疯狂。
......这确实是个疯子。
辛霍退后一步,凭着本能向来去无踪的面具人出招。而面具人总是出现在他周围片刻,随后消失。
「血影楼终年不见天日,见不得光,」辛霍一边暗自设阵,一边挥剑:「你们此番是图谋什么?」
然而面具人并未回答他。
飞身而起的辛霍脚踩瓦墙,飞速奔跑,狂风掀起他的衣角,托着的长剑在瓦砖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你是谁?」辛霍换了个问题,对着虚空道。
面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这个问题,终于以正常的形态出现在辛霍的几步之外:「你可以称我为......」
他再次瞬影到辛霍身侧,附着耳悄声到:「遮面魂。」
与此同时,永寒剑阵阵起,万剑寒光自天而降,迸发出的力量震颤整个鹿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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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楼修习诡道,满身罪孽,为世人所不齿,因此只能同老鼠般畏首畏尾,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
不可否认,若能将诡道修到极致,确实会比同境界的修士厉害许多。但只要踏入诡道之途,便再无回头之路。在修行的过程中,心智必受到影响,变得三观不正、偏执疯狂。
正道就是正道,诡道就是诡道。
一个血影楼杀手,需要多名弟子才能应付得来。
司鹤正与鹿天门弟子打配合,合力托住杀手之一。忽闻某处传来轰响,震耳欲聋,连大地都颤了颤。
结界之内的鹿城,安然无事。月光之下,街道边的摊贩推着载满货物的小车踱步往家走,躺在墙脚下的乞丐抬头望向圆得有些不正常的明月。花楼里,耽于淫乐的富贵公子望向嗔怪自己的美人,忍不住吻了上去。
正忙着做针线活的妇人抽空抬头看了看在狭小屋内奔跑的孩子,担忧地叮嘱:「莫要摔了。」
结界之外的另一层结界,轰响之后,鹿天门气温骤降。
地面结成一块一块的蓝冰,空中无端下起飘雪。一片片淡色的霜花伴随着皎净的白雪飘落,化为虚无。
渊冰厚千尺,素雪覆千里。①
这就是永寒剑阵在满月之下发挥出最强的效果。边弓随夜影,胡霜拂剑花。至美,也必杀。
司鹤膛目结舌,反应过来后扔下一句「拜託了」,便飞身向冰冻结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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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寒剑阵月光之下必杀,但辛霍想不到他们诡道之人能将神魂分为多层。
遮面魂经万剑凌迟后,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暮云也得以动弹,立刻跑到辛霍身边。两人都蹙眉看着不远处的尸体。
然而那尸体不过静止了一段时间,忽然抽搐了起来。
辛霍立刻举剑,作提防状。
遮面魂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癒合。他咳了几声,语气里的讚赏不加掩饰:「不错啊,灭了我一魄。」
暮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哪有人死还能復生的?
这世间曾经的确有过神,但经过时间的推移,「神」的存在早已被天道抹杀。如今的修士最厉害的,也不过是能推演天命,意识永存。
但他终究会死的。
可、可面前这个是什么东西?
不等他冷静,遮面魂已经发动了下一轮攻击。
「还不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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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鹤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令人沸腾的场面。
他曾与辛霍交手两次,见他与别人比试多次,却从未见过辛霍用过这么多招式。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承认,自己不如他。
灰色的影子不断移动,快得让人只能看见残影。辛霍紧闭双眼,面色平静,专注地聆听风的声音。
万事万物,只要存在,就有痕迹。
在灰色影子马上要衝到他面前时,辛霍用力将剑向前甩出:「不染!」
长剑发出「嗡嗡」的鸣响,剑柄处的刻着的经文透着白光,照亮天际。一段又一段话语灌输进在鹿天门的每一个人的脑中,与长剑划破天际的声音交融,震得每个人心神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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