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期缺失的陪伴和多年来丝毫未有的关心让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除了血缘联繫,并没有其他特别,甚至不比陌路。
可是在去探望李北起的路上,他又特别期盼见到他的样子,期盼他知道自己得了奖而为自己骄傲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些什么改变,过得好不好……
李本溪托着腮望着窗外,一路无言。
而李慈溪就坐在他旁边,却面露担忧。
车行驶了一会儿,李本溪突然觉得窗外的景色有点异常,皱了皱眉,凑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向司机问。
「师傅,您是不是开错道儿了?」
「放心吧,我是当地人,跑的跑了好多年了,这不拐过去就到了。」
李本溪点了点头,然而当他下车时才发现,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高级住宅区,而是一座监狱。
「怎么回事?」
李慈溪便拉着李本溪往里走,边嗯嗯啊啊的想着怎么跟他说。
可是李本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等他哥哥回答。
「你比赛那几天,我就去那个地址找过了……我是怕你一见到爸爸两人会吵起来,先去打个预防针……但是谁知道,我去的时候人家说他,他早就不住在那里了……」
李慈溪看着弟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有些没底气。
「我给四叔打过电话了,查到爸爸的情况……说是经济犯罪入狱,很久了……」
李本溪听完甩手就要走,好死赖活地被李慈溪抓住,怎么说也在警校训练过,虽然力气抵不过弟弟,打架也打不过,但是简单的擒拿还是可以稍微让他冷静一下的。
「哥,你把抓犯人那一套用我身上?」
李慈溪心中不悦,但是又不能真跟哥哥动起手来。
「小本,这,来都来了,至少进去看一眼嘛……」
李慈溪大眼汪汪地望着弟弟,可怜巴巴得很是委屈,每次他一露出这种表情,李本溪就拿他没办法。
「看你在的面子上,就一眼。」
第24章
探监
两个人都觉得等候的时间很漫长。
李本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由来的一股害怕。
他有些害怕看到李北起的样子,看到与停留在记忆里的那副成功模样完全判若两人的父亲。
人影最先投在了地上,单单一个影子,李本溪都感觉得到他那份落寞。
紧接着,是那副憔悴的容颜,他剃光了头髮,皱纹添了不少,鬍子大概也许久没剃了,但还是可以从精緻的五官中,看到他年轻时帅气的痕迹。
只是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神采和骄傲。
李本溪就这样望着他走近自己,在自己的面前坐下。
李北起看到两个儿子已经红了眼眶。
谁也没有动作,还是李慈溪率先拿起了电话,李北起也接了起来。
「爸爸……」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相比于李本溪,李慈溪是完全没有和李北起生活过,接触过的。
他的感情之于他有些生疏,但骨子里的血脉相连,却让此时此刻的他,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小慈,你是小慈吧?」
李慈溪感觉他的声音很亲切,但里面也满含着漂泊和孤寂的沧桑,那是他想像中的父亲的声音。
他小时候误听到过李本溪的一个录音玩具,里面有父亲读给他的一个很简短的睡前故事,那个声音更多的是明亮和自信,还有幸福。
但那个玩具后来不知道被李本溪藏到了哪里,再也找不到了。
在两个人动情地对话时,李本溪一直沉默着,用那样冰冷而陌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北起,努力掩盖着眼底那点波澜。
他猛地从哥哥手中抢来了电话,努力压着声音道。
「你他妈现在把自己玩儿进监狱了是什么意思?没钱了可以挣,但你别整一堆犯法的事儿让家里担着心给你擦屁股,你是家里的长子,你曾经是李家的顶樑柱,但现在,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本溪狠狠地挂了电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爸爸,您别着急,小本本来就是这样的倔脾气,您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我们再来看您。」
李北起沉重地点了点头,望着自己的大儿子给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只留下两个背影。
出了监狱,李本溪就往大道上走,打了个辆车让司机师傅随便把他载到一个地方。
他心里很乱,从他记事起,他就没在乎过李北起的事情,偶尔听到他的名字,也是外婆对他的包庇,还有收到那些高额的抚养费。
呵,怪不得以基金的方式每年提供给自己和哥哥,原来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在做所谓的财产转移吧……
李本溪懒得去想那些问题,可记忆又忍不住去脑海里翻,上次见到他又是几岁呢……
大概六岁把他送到外婆家抚养之后就没见过了吧,李本溪也没有印象了。
对穆知也一样,见了尴尬,不如不见。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眼看着就快到了回程时间,感觉这样一走了之太幼稚,已经二十岁的男人了不能再让家里人跟着操心,便给哥哥发了条简讯。
小本:哥,我没事儿,就是心里乱得很,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家吧,我在这边散散心,过几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