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染回来了,还编了个高马尾。
男人低眉笑了声。
还挺听话。
傅彦礼抬眼,看着闻厘,话却是对邹时明说的:「没关係,谁没训过几个学生,您继续?」
「……」
许是当着比自己学识和地位还要高的人训学生,有点丢脸,邹时明终于收起他那啰里吧嗦的话。
看到闻厘把头髮染回来,邹时明心里的那股火这才熄了点。
他嘆了声,语重心长道:「闻厘同学啊,下学期你就高二了,距离高考也没多长时间了,你现在不好好抓紧学习,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小姑娘挑了挑眉:「考不上就进厂拧螺丝呗。」
「……」
「你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昨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
黄昏的夕阳赤红,光线像红针一样射向地面,榕树的枝叶稀疏,穿透后在地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光斑落在女孩儿的发顶,窝成一个小小的光圈。
余光折射下来,沿着她的额发蜿蜒而下,最后坠在她小小的鼻翼上。
今天的温度确实高了些。
又晒又热的。
傅彦礼站在她身侧,比较近,能清晰看见她小鼻子上冒出的点点汗珠。
男人没有出声,轻轻拉开电脑包,从里面抽出一本杂誌。
手撑高,挡住那道落在她脑袋上的光线。
邹时明劝诫的声音好像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
最后变成听不清的一点点。
闻厘听的快烦了,忽然感觉头顶压下一片阴影。
她神色微怔,抬头。
男人用一本杂誌,在她脑袋上撑起一小片阴凉的天地。
过了好一会儿,邹时明这才注意到傅彦礼的动作,愣住,停下声音。
傅彦礼默默收起杂誌,弯唇笑:「邹校长,天气热,小孩年纪小,容易中暑。」
邹时明这才反应过来,一脸赔笑:「是是是,是我疏忽了。」看向闻厘,一改笑脸,沉声,「今天就这样,以后再听到你跟校外的人打架,我就要给你爸爸打电话了!」
闻厘脸色一沉,转身离开:「随便你。」
「你——」
邹时明拂袖而走。
闻厘走过去,看向商铺的转角,发现成子他们全不见了。
「全是胆小鬼!」闻厘骂了声,作势提起地上那一大袋东西,结果尝试了好几下也没提起来。
一隻手突然穿过她的手臂下,提起地上那一大袋东西。
那么重的东西,提的竟然毫不费力!
闻厘扭头看去。
傅彦礼看着她的眼睛,问:「提去哪儿?」
闻厘回过神:「刘爷爷家。」
傅彦礼眸色稍顿,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全是吃的:「补过生日?」
「嗯。」
「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成子他们。」
「他们呢?」傅彦礼看了圈四周。
「见到邹时明全跑了。」
「……」
傅彦礼无奈地笑了笑,示意她:「带路。」
闻厘提着蛋糕,没动:「干嘛?」
「帮你提过去。」
「我自己来。」
「你手废了,能提?」
「没废!」闻厘神色不悦,举起打石膏的手,「重申一下,是脱臼!」
男人笑得不行,整个胸腔因笑声震了震,透过洁白的衬衫若影若现。
闻厘别开视线,故意检查蛋糕包装盒上的东西:「刚才的事……谢谢你啊。」
她指的是他给她遮阳的事,男人却会错意:「邹校长的话确实多了些,但也是为你好。」
「哦。」
夕阳渐落,黑幕即将掩盖天地。
旁边商铺的灯亮起来了,投射到路边,亮了一片地方。
傅彦礼深深地注视她,空出右手,抬步。
走到她身侧时,男人脚步顿住,伸手。
掌心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很轻,稍纵即逝。
他声音很轻。
有夜风拂来,吹进她耳朵里——
「你今天有点乖。」
第11章 厘厘,这是你男朋友?
男人已经抬步离开。
闻厘还站在原地,捂住脑袋,抬头望天。
这也没打雷啊!
她怎么感觉有股电流穿过,身体麻麻的呢?
「傅彦礼,以后不要拍我脑袋!」闻厘赶紧追上去,控诉,「会把我拍矮的!」
「好,以后掐你脸。」
「脸也不行!」
「为什么?」
「你个老男人不懂,我们年轻人重脸!」
笑声隐隐传出,男人继续往前走:「行,那以后就奖励你一份检讨。」
「……」
阴险狡诈的男人!
见他已经走很远,闻厘赶紧追上去。
一路上,这姑娘的嘴就没停过。
「对了,傅彦礼,学校都放学很久了,你怎么才跟邹老头走出来?还有,你们实验室的选址选的怎么样了?你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刘爷爷的家?」
等等!
她想起什么,一惊:「不会吧?!傅彦礼,你不会要失业了吧?那你什么时候离开立阳市啊?你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呗,萍水相逢一场,到时候我跟成子他们给你敲锣打鼓,欢送你离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