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送我们过去吗?」
鲛点头:「当然可以,我的运输车是老闆亲手改装的,虫子要是敢咬,能崩掉它们的『牙』。不过时间还早,它们很少在太阳落山前出来活动,我……」
车载通讯忽然「滋啦」地响起来:「现……插……紧急通知……在南……鬼宿城附……翅……沙暴,城门将于……关闭……请……」
鲛脸色一变:「不会吧?」
贺逐山问:「什么意思?」
然而天色忽然暗下来,远处群山倏然「隆起」。但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隆起,而是一隻巨硕的木蜂正振翅而飞!木蜂胸腹布满黑色刚毛,肚子圆鼓如球,两翅呈裋褐色,迅猛煽动,遮天蔽日!
「这些蜂类的膜翅都相当有力,振速很快,能掀起狂风!它们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鲛话音刚落,便见天际腾起阵阵龙捲风,愈来愈高,愈来愈大,四下奔去,摧毁一切。她一脚把油门踩死,猛打方向盘:「来不及去鬼宿城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运输车在一线黑云前夺命狂奔。
千窟广场古董铺。
濡女凝视着木板上三个枪洞,避开下属,走到一旁轻摁通讯器:「应该是一个未被发现的地下车站,那杀手去了地下城。」
「056死了,我不明白她是怎么暴露的。」撒旦说,「我必须见到这个人,活的。」
虚拟屏幕里是沈琢的资料信息,撒旦正烦躁划动,一页又一页:「他叫沈琢,21岁,学生,。——孤儿身份是伪造的,事实上他是沈鸣的儿子。你应该听说过,EOS仿生人计划曾经的总监。」
撒旦将资料发给濡女:「他的姐姐是变异者,六年前被捕,父母不相信秩序部的『解释』,在网络上不断发声求助。忒弥斯怕舆论失控,打算把全家人一併处死,但有人保下沈琢,查不到是谁。沈琢在阿瑞斯坐了三年牢,出来后就以现在的虚假身份活动……他多半是个变异者,啧,漏网之鱼。」
濡女点头,进入地道,在黑暗中听见「隆隆」的响动。
「地下城很危险,你自己小心。」
她跳上列车时,撒旦忽然嘱咐。于是濡女顿了顿,轻声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撒旦没有回覆,通讯器暗下去。
沈琢在一望无际的沙海中望见那泊绿洲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了又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却从未消失,这才敢确定那不是海市蜃楼。
他说不清自己已沿着铁轨走了多远,也不记得他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他只知道自己浑身是血,又饿又渴,再不喝水,就会被活活蒸成干尸。
于是欣喜若狂,向绿洲跑去,然而刚走出一步,就两腿绵软地跌在沙上,滚出去老远,吃了一嘴沙。
他顾不上疼痛,艰难爬起,继续向绿洲进发,却听见有人喊:「沈琢!沈琢!」
沈琢迷蒙回头,看见有人沿铁轨朝他跑来。声音熟悉,他却想不起来,但他哪还顾得上等人,只知一头向前,终于爬似的跪在「草地」上,如饥似渴捧起一掌「水」。
他仰头就要喝,那人在这时赶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拎起来:「不能喝!」
他逆光而立,面容模糊不清,沈琢意识已接近混沌,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为什么不能喝……」
「因为这是——」
对方话未说完,脚底忽传来剧烈震动。紧接着,「地面」陡然倾斜,「绿洲」竟拔地而起,然而再仔细一看,数条锋利的蛛腿正从沙中抬起,头部发出「嘶嘶」恶声,忽地一扭,两隻绿莹莹的眼睛盯紧了二人——
那是一隻将背部伪装成「绿洲」吸引迷途旅人的变异人面蛛。
人面蛛吐出白丝,辛夷反手拔刀,一把抱起沈琢,顺着「草地」——其实是人面蛛的刚毛——迅速溜下去。
人面蛛扭动身体,把猎物甩到沙上,它抬起黑铁一般的坚硬蛛腿,猛朝辛夷刺去。「噗噗」两声,扑了个空,但辛夷怀里抱着人,闪躲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骤然折身,拔出腰间匕首,一刀砍得绿血横飞,人面蛛发出悽厉叫声。
辛夷趁机从它鼓囊囊的满是蛛丝的腹下滑走,人面蛛知难而退,不想再追。但这时沈琢被颠了一下,忽摸颈间:「我的项炼!」
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倏然挣开辛夷,又向人面蛛跑去。
一条玉坠挂在蛛腿上,似乎是不小心被勾落了。
人面蛛哪见过送上门来的食物,当即转头,「嘶嘶」地朝沈琢奔来。
蛛腿刺下,沈琢侥倖躲过,又是一条腿,这回他摔倒在沙上。人面蛛没有犹豫,迅速吐丝,那坚韧如钢的白丝将沈琢包缠起来,沈琢被转得想吐。白丝还带点腥臭的黏液,蚀得皮肤发烫,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而就在人面蛛将他一把挑起,往口器塞时,一道寒光倏然闪过。
沈琢从未见过跑得那么快、跳得那么高的人,他纵身跃在人面蛛头顶,狠戾刺下匕首,绿血迸射,人面蛛疼得扭头,放下了沈琢。
辛夷没停,躲开反刺向他的蛛腿,将匕首贯进人面蛛坚硬的外壳,顺着它肚子滑下。这在它身上撕出一条巨大的口子,辛夷灵巧落地时,它发出最后一声痛嚎,然后「砰」的一声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