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人很好。」
「但他让你记起了不快乐的事。」
「小远,他才是这件事中唯一的受害者。让他背负冤屈这么多年,换了谁都要来质问一番的。」崔婷说:「但他真的很好,并没有说任何过激的话,他只是想亲口从我这里证明,当年和我谈恋爱,并害我怀孕的人并不是他,其他隐私,他一律没问。」
崔婷笑着耸耸肩,「他比我想像中还要绅士,不枉我小时候那么努力喜欢过他。」
「好弟弟,让一切都结束吧。」崔婷走上前,给了易远一个拥抱,「他来过,我解释过,我心里的担子也就放下了。」
「可是,姐……」易远不甘心,他不想坏人逍遥法外。
「好了,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不要再提了。」婷姐把袋子递给他,「喏,你爱吃的蛋糕。」
「可是……」
崔婷打断他,「送我回家吧,我好累。」
崔婷就住在易远家隔壁单元,把人送到楼下,易远并没有回家,他在花池边转了半个小时,给纪宸发了简讯。
两个人约在之前见面的公园。
易远到得早,他坐在长椅上,身边放着一袋子蛋糕,看着前面闪烁的霓虹灯。
十分钟后,他听到了塑胶袋摩擦的声音,余光中有团人影。
纪宸主动开口,「你想说什么?」
「啊?哦。」易远把蛋糕推过来,「你要吃吗?婷姐做的,特别好吃,不甜。」
「我过来,不是为了吃蛋糕的。」
「哦。」死到临头,易远也没狡辩的机会,「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再也不这么衝动了。」
「就这样?」
闯了这么大的祸,给纪宸带来这么多麻烦,这样确实不行。
「要不你打我一顿,不解气的话,就打两顿,三顿也行。」
「我打你干什么?」
「那你说怎么才能解气,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接受。」易远赴死的样子,「就是,你能不能帮忙照顾我妈?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留她自己我也不放心。」
纪宸捏了捏鼻樑,「易远,你还追我么?」
「啊?」易远尴尬的头皮发麻,「不追了,绝对不追了,误会都解开了,我还噁心你干嘛。」
「你当初追我、缠着我、噁心我,都是为了报復?」
易远吓得站立起身,他全身僵直,给纪宸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要不你还是打我吧!」
「易远,你喜欢过我吗?」
这种话在易远眼中,如同报復性讽刺,「没有,绝对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直男,我当初以为你是渣男才这么噁心你的。」
「我脑子抽风,我是混蛋王八蛋,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缠着你噁心你。你相信我,我真的真的是直男,我对你百分百没有任何一丁点的非分之想,我……」
「别说了,我知道了。」
易远鬆了口气,「哦,那就行。」
纪宸:「我先走了。」
「等一下,还有事。」
纪宸回身。
「我前两天在报告厅,没给你造成麻烦吧?」
「没事,解决了。」
「那就行。」易远鬆了口气,「不好意思,我那天真是傻逼。」
「还有要说的吗?」纪宸冷冰冰的。
易远提着袋子,「你、你要带点蛋糕走吗?」
「不需要。」纪宸转身。
「等、等下,还有事。」
纪宸停下脚,这次没回头。
「那个……还能做朋友吗?」
纪宸背对着他,停了几秒才说:「易远,我不想做你朋友。」
不想只做你朋友。
清凉的夜,只有街边的霓虹刺眼明亮。
纪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易远把蛋糕丢在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脸。
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还有什么脸和人家做朋友。
不自量力。
和易远分开,纪宸并没有回家,他漫无目的,走到易远带他来过的来福麵馆。
「孩子,你来啦!」刘姨热情上前,把他引到易远常坐的位置,「怎么今天就你自己?」
纪宸有点意外,「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啦,小远的朋友嘛。」
「您记性很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你这孩子特别。」刘姨笑笑说:「你是他唯一带过来的人。」
纪宸怔楞,完全意料之外的话。
「既然他愿意把你带来,想必你也了解他家的事吧。」
「您指的是他爸爸?」
刘姨点点头,「这孩子命苦,没摊上好爹,从小就在那种环境下长大。」
纪宸不禁问:「每次他爸回来,他都会来您这儿?」
「老早以前,是在邻居女娃家吃,后来啊,那孩子家里出了事,就改到了我这儿了。」刘姨拽出袖口,蹭了把眼角的泪痕,「唉,那也是个好姑娘,可惜也是个命苦的娃娃。」
「姑娘?」纪宸猜测,「崔婷?」
「你也知道?」
纪宸进行了少量隐瞒,「她和我一个学校,多少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