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远跟进来,捡起卧室门外碎屏的手机,「怪不得不接我电话,快成渣了。」
纪宸蜷着身体,毫无反应。
「你怎么样了?」易远站在他身旁。
纪宸脸色憔悴,「没事。」
「逞什么强,你现在就和要死似的。」易远坐过来,在他头顶固定的位置按压,「是这里疼?」
「嗯。」纪宸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易远见他手贴在小腹,「胃也疼?」
「嗯。」纪宸不再撒谎。
易远的手往下伸,「你到底喝了多少?」
纪宸的气息虚弱,「十几杯伏特加。」
易远的手停在腹部,颤了颤又揉,忍了半天也没忍住,「傻逼。」
见他表情舒缓了些,易远抽出手,「等我一下。」
两分钟后,易远端着碗汤过来,「趁热喝了,我妈熬的,很养胃。」
纪宸靠在床头,看着碗里的汤,没动。
「端着啊,愣着干嘛?」易远把汤往他眼前递,「趁热喝。」
纪宸脸色是喝酒过后的红,带着些可怜巴巴的意味,「拿不动。」
「行行行,你是大爷,你说什么都对。」易远窝火,又瞅了他两眼。
妈的,装什么可怜。
看了还想看,烦人!
「纪大爷稍等,等小的给您拿勺,亲自餵给您老人家喝。」
两分钟后,易远把勺汤递到他嘴边,「来,纪大爷,张嘴吧。」
纪宸眼睛往下晃过,「还没吹。」
易远:「……」
他是天王老子吗?
还是玉皇大帝?
我用磕头吗?
可纪宸依旧憔悴,额头的汗叫人心烦,疼成这样也不叫唤,傻逼。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易远把勺子收回轻吹,确保不烫后,才缓缓送到纪宸嘴边。
一碗汤下肚,纪宸放鬆不少。
易远:「好点了吗?」
纪宸:「嗯,汤很管用。」
「是吧。」易远把汤碗放到床头,又去帮纪宸捏头,并顺手擦掉他额头的薄汗,「我妈的汤是神药,我每次喝酒难受了,只要喝它,准能好。」
「你为什么总喝酒?」纪宸闭着眼,感受着易远的按摩。
「我是为了快乐才喝的,嗨呗,跟你不一样。你这种叫折磨,纯属閒的蛋疼。」
纪宸呼出的气息很沉,「身不由己。」
过来时,易远就看到了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和领带,大概能猜到他喝酒的原因,「你们有钱少爷活着真累。」
逼自己喝不喜欢的酒,还要为了权利事业,欺骗别人的感情。
虚伪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纪宸只是笑笑,没说话。
「哦对了。」易远掏出把钥匙给他,「我家的,我妈让我给你。」
「干什么?」纪宸握住。
「我妈瞎操心,她过两天回老家,怕我又忘带钥匙,进不了门。」
易远从小丢三落四,之前没带钥匙,都是从小麦那拿,最近小麦全封闭军训,妈妈又要走三四天。
其实易远也不懂,妈妈为什么对只有两面之缘的纪宸这么信任。
「好,会帮忙收着。」纪宸把钥匙放进床头柜的中,「礼尚往来,我家房门的密码是0329。」
「我要你家密码干嘛。」易远嘴硬,但还是偷偷记下了数字,「你生日?」
「我妈的。」
「哦。」气氛安静了一会儿,易远问:「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易远看表,「我先回去了,我得在十一点前给教练发定位。」
比赛前,教练严禁他们乱跑,要求队员睡前发实时定位,确保人乖乖在家。
「你后天的比赛,我能去……」
「不能。」易远很果断,毅然起身,「我走了。」
「易远。」纪宸抓住他的手腕。
易远背对着他,「干嘛。」
「加油。」纪宸没有鬆手,「还有,你还追我么?」
易远轻轻攥拳,又缓缓放开,「追。」
追到你喜欢我为止。
易远参加的,是全国大学生棒球联赛,获得第一名的队伍,将有机会代表国家,参加国际联赛。
全国各大院校的棒球队争相报名,两场小组赛,至少打赢一场,才能进入淘汰赛。
后天的第一场小组赛,在邻市体育馆的棒球场举行。
开场前三十分钟,所有队员做好热身,总教练给大家开了动员会,结束后,陈教单独留下了易远。
「臭小子,还记不记得你当年选择体育的初衷?」
「长高,变强,不被人嘲笑。」
「现在想想,目标达到了吗?」
「达到了。」
陈教拍拍他的肩膀,「再想想,奥林匹克的精神是什么?」
易远觉得他无聊,「更高,更快,更强。」
「嗯,这才是体育的终极目标,其他的都不中要。」
易远不耐烦,「知道了,婆婆妈妈。」
「不是我婆婆妈妈,是你那个不算男朋友的男朋友嘱咐我的。」
易远想到今天早上没接到的电话,「他怎么又跟你扯上了?」
「谁让你不接他电话。」
「我没看到。」易远不接,只是不想纪宸来看比赛,「他又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