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言眼尖,体贴地调高温度,然后主动开启话匣子,熟练地转移自家儿子的注意力,免得对方待会儿又要执意顾忌他们夫妻俩。
「小云啊,大学好玩吗?」虽然平常电话里问的也无非是这些閒话家常,可夫妻俩仍不大放心,还是想当面问一次,暗中观察谢云的反应,他们担心自家小乖乖是懂事憋着不说。
「有些不好玩,有些好玩。」谢云皱皱鼻子,「我都听不懂,还是祁隼、帮我,我才慢慢、跟上进度,但是跟祁隼在一起、好玩。」
「祁隼?」谢谨言不认识,霎时有些疑惑。
谢云还来不及回答,严珠丽就先替他出声了,「就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小云的室友,第一天就主动帮忙小云,是个不错的孩子。」
谢谨言瞭然,颔首,「那就好,不过小云啊,要是室友欺负你,要记得跟爸爸妈妈说哦,爸爸还是有办法给你换个更好的室友。」
「才不用!祁隼、是最好的!」
「评价这么高啊?」
「当然啦!祁隼每天、叫我起床,带我一起、去上课、吃饭,还会帮我、补课……唔,洗衣服,是最最最好的室友!」
闻言,严珠丽有些诧异地扭头,「每天啊?」
谢云用力点头,「嗯!每天哦!」
其实严珠丽没想过麻烦祁隼太久,当初预想的就是一、两天就很好了,毕竟人家没那个义务照顾一个初见不久的外人。
没想到祁隼人会那么好心。
「那这次假期回去,妈妈会给祁隼准备些东西,小云要记得帮妈妈交给他哦。」
「嗯嗯,好啊,可是……」
「怎么啦?」
「为、为什么、是妈妈要准备啊?」难道说……他的妈妈也是祁隼的妈妈!?
严珠丽心里清澈如明镜,眉眼温柔如江南山水,她菀尔缓缓道:「因为妈妈呢,要谢谢他,替我们照顾小云这么久啊,不过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吃食而已。」
顿了顿,又考虑周到地补了句:「还是小云你知道祁隼平时呢,有缺的什么啊或者喜欢些什么,都可以跟妈妈说,妈妈也好准备点。」
之前没想过,现在一听妈妈这么说,谢云登时发现自己似乎都在单方面承祁隼的情,却从没反过来了解对方过。
他觉得自己好坏好坏啊!
跟那种被宠坏又自以为是的恶毒反派一样,有点儿把别人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了。
一番省思后,他决定这次假期结束,要开始好好关(观)心(察)祁隼!
另一边。
即将成为谢云重点关注对象的祁大好人吃完晚饭,并不像平日直接回寝室看书,而是转个方向,出了校。
他前几天刚找了份打工。
一个月了,从来没接到任何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他估摸这个假期大概也回不去,不然他还真怕他父母说一不二,马上给他找关係转学什么的,就算没有,一场激烈的家庭战争也绝对迴避不了,最后结果不是他被断绝关係赶出来,就是他被关起来,走上前世的老路。
他倒愿意是前者,可惜按照他父母的个性与对他天赋施加的期盼,大概率会是后者。
说祁隼胆小也好,逃避也罢,他从说谎的那一秒起,就已经做好无家可归的心理准备。
后悔吗?
他思忖过无数次,每次的答案都是「不后悔」,因为他早在前世便不晓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他们亲子间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家人,不如说是股东跟股票,所谓亲情也不过是投资报酬率。
所以既然打算叛逆,不来往,那他也没那个脸总想着他们给自己打钱。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放弃付出,就不该指望他们付出。
最近恰好国庆连假够长,他思量过了,白天工作,晚上回去还能看一会儿书。
一般而言,大学生找打工都会选择在开学前就找好,但新生刚入学事情委实太多了些,祁隼自知精力跟不上,只好拖到十月。
这回说来也算是意外之喜,字面上的意思。
谁知如此刚好学校附近那家咖啡店的店长怀孕,为了安心养胎,于是决定多请一个人过来帮忙,这才让他捡了个漏,否则他还真想过要不厚着脸皮跟谢云商量一下「家教费」。
咖啡店的生意非常好,上工第一天,祁隼便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边学边上阵,才刚学会怎么冲咖啡,就得直接配合另一位老员工,一个负责煮咖啡,一个负责拉花,好在做了半天后,慢慢顺手了,后面就越来越顺利。
难得的假期想多赚点儿,他这几日都是从早上八点做到晚上八点,收拾完回到学校时,已然月明星稀,夜幕吞噬所有热闹。
假期还留校的人不多,他们这层楼还好些,有不少研究生为了实验留下,但走在的时候,那种荒凉感仿若一针注入了他的血管,流淌于四肢百骸,孤寂顷刻吞没他。
没来由地,他突然有些想念谢云。
虽说叽叽喳喳,有点儿吵,却神奇地不扰人。
也许谢云只是单纯在提醒他有人陪伴。
作者有话要说:
伊布:请帮我打120,谢谢,可能需要做个CT。
第10章 Friend
倘若说祁隼是在充实人生,那么谢云就是在虚度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