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扬抱着思逢剑站在车前踌躇,叶先圻扬眉疑惑看他。
「不上车么?」
赵扬道:「多谢叶哥送我回来。如今已到白城,我也不便再打扰叶哥,不如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别慌啊,送佛送到西,我还没送你到家呢。」叶先圻笑容满面,显然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
「没事……后面的路我自己走就好了。」
且不说他这是第一次回庄,人生地不熟,光是家里还有尊一言不合就拔匕首要杀他的大佛,他就不知该如何向对方解释。
然而叶先圻脸皮也厚比城墙。
「不不,你我既一见如故,叶某仰慕赵老盟主已久,不知可否借宿贵庄一宿?」
赵扬闻言急忙拉住叶先圻衣摆:「嘘——」
「嗯?」
「你小声点,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回来了。」
「可……」叶先圻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刚才你在街头行侠仗义,围观的人可是不少啊……」
「?」
「而且捕快之所以轻轻鬆鬆放过我俩,恐怕也是看在天鸣山庄的佛面上……他刚才不是喊你『赵少侠』么……」
「……」
是夜。
玉圣峰,魔教总坛,圣雪堂。
谢逢立在堂中,正听左护法荀蔼向他汇报教中诸事,恰逢此时杜胥的飞书到了。
谢逢从灰隼腿上取下信笺,将信抖开。
荀蔼顿住了话,抬头望向谢逢,却见教主的眉心紧紧拧到一起。
难道是有什么急报?
他赶忙伸长脖子去看,只见白纸上九个黑字:「叶先圻夜宿天鸣山庄」。
他愣了愣:「叶先圻?这叶先圻可是那临川医药世家叶家的大公子?他深夜造访天鸣山庄,所为何事?难道……同我教有关?」
他疑惑地望向谢逢:「教主命我细加查探教中诸人行迹,倒还真的没有发现谁的行迹有疑。难道……教主您发现什么了?」
「尚未。」谢逢摇摇头,眼神却骤然飘向门口。
「荀护法!」廊前远远地就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呼喝。
下一秒祝昭雨便倏然飘进了门。
「教主?」祝昭雨抬眼看见堂中面容严肃端坐的谢逢,不由惊道,「您回来了?」
谢逢微一颔首。
祝昭雨急忙抱拳行礼:「属下参见教主。」
荀蔼皱眉:「祝堂主,这次又是什么事?」
「还不是天鸣山庄的那群崽子,」祝昭雨道:「今天又鬼鬼祟祟趁着夜色溜上来了。看样子是准备发动夜袭了,是否要我把弟兄们都喊起床,把他们赶回去?」
毕竟就他们峰的这个情况,放任不管任凭对方进攻的话,可能会导致对方全军覆没。
毕竟山上的奇门遁甲那可是历经几代布置下来的,阵法和陷阱都太多。
谢逢:「天鸣山庄?」
荀蔼倒吸口气,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都没解决掉天鸣山庄去那帮兔崽子的问题。教主要怪罪下来,肯定要责怪他办事不力了,当下怒道:「我们屡次劝诫,还早就发布了闢谣声明!他们怎么还天天来?!」
祝昭雨手一摊:「不是发晚了么。他们压根不信啊……」
谢逢冷着张脸,话语中寒气逼人:「祝堂主,你去跟他们说,他们少庄主已经回去了。让他们不要再来生事。」
祝昭雨:「是。」
「对了,你们辟的什么谣?」谢逢眉一皱,又开口问道。
祝昭雨赶紧回道:「闢谣说教主您和他们少庄主赵铭之毫无瓜葛,专门写了封告示还他们少庄主清白。」
谢逢:「……」
难不成他们做错了?
祝昭雨心下疑惑,他怎么觉着教主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失望呢?
谢逢自桌前站起,背过身去:「明早,我出去几天,去去就回。」
「啊?」荀护法泪目,「可教主您才回来啊……」
祝堂主亦是呆掉:「这么快就又要走?」
谢逢轻咳一声:「嗯,有要事须得处理。」
圣雪堂外,长廊中。
荀蔼、祝昭雨并肩而行。
荀蔼回首,见堂门已闭,又四下无人,怒然质问祝昭雨:「你为什么要把闢谣的内容告诉教主?!教主又不是断袖,听了这些,会怎么想?!」
祝昭雨丝毫不以为意,眉毛一挑:「此事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有什么好隐瞒的。再说教主随便去逛逛街就知道了。你以为你瞒得下去?」
荀蔼哼了一声:「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天鸣山庄那群崽子打发走吧。」
祝昭雨未回答,转而道:「说来奇怪,我怎么感觉教主下了趟崖,反而对那天鸣山庄少庄主的行踪了如指掌了?看上去似乎是和那少庄主颇有些交情?」
荀蔼脚步一顿:「你是说……人确实是教主劫的?」
祝昭雨大大咧咧一笑,拍上荀蔼肩膀:「你别乱猜了。等杜胥回来,我们好好问问他就是。」
当日傍晚时分。
白城,落霞镇,天鸣山庄。
叶先圻悠悠然坐在厅堂中,啜了口茶。
「你这番回来倒是低调得很。只把管事的找了来,竟还吩咐不要将回庄之事说出去?不过,我真不敢相信,你竟连管事的名字都给忘了?」
这是因为你不懂夺舍后没有记忆的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