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院你就放心吧,我会盯紧的。」陆都讲信誓旦旦地保证。
如此商量妥当,监院就放心去筹备黄箓斋了。
所谓的黄箓斋,即是:拯救幽灵,迁拔飞爽,开度长夜,升济穷泉,固其大旨也;然祛灾致福,谢罪希恩,人天普修,家国兼利,功无不被矣。①
翻译成人话的意思就是:小年夜当天,在长青观举办为期三天的法会道场,启建都坛、黄坛、祈福坛、吉祥坛、斗坛、度人坛、救苦坛等七座醮坛,由十多位经师和高功法师依科宣教,旨在无量度人、祈福迎祥、祝国裕民、合求国泰民安。
小年夜当天,整个城南县的道众信徒都会集中长青观参加盛会,因此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监院以为把事情都交付给陆都讲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天不遂人愿,事常逆己心。
下山道人、陶道媪、监院三方日后争斗的祸根就此埋下。
①出自《太上黄箓斋仪卷》
第60章 母女斗争
张同知夫人对长青观三方势力即将PK大战的局势一无所知,她欣喜于终于拿到了靖国公夫人的引荐信,此刻正在长青观静苑等着陶道媪的接见。
到底是靖国公夫人的信鉴有效,陶道媪再次接见了同知夫人。
放下信件,陶道媪正色道:「张夫人,其实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今年的授课已经趋近尾声,现在送令媛来的话,她会跟不上课程的,倒不如开春过后再来,从零开始会比较好。」
「陶道长说得在理,只是因为家中突发变故,小女实在不适合再待在家中,因此才迫切想来观中修行,还请陶道长行个方便。」
「如果张夫人坚持的话,令媛可以先到观中适应一段时间,明年开春后再开始修行和学习,如何?」
「行,没问题,一切听陶道长安排。」
「我话说在前头,咱们长青观修行的束修费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张周氏压根不缺钱,信誓旦旦地回答。
「多谢张夫人对老身的信任,这位是负责女弟子修行的静主,那么就由她和夫人详解令媛入观一切事宜,老身先行告退。」
「多谢陶道长,道长慢走。」张周氏连忙起身行礼。
顺利拿到了长青观的入门券,张周氏心满意足离开长青观,现在她只想快点和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知道,对于张婉儿小姐来说,这个到底是好消息呢?还是坏消息?
刚回到城南县县衙,张周氏立刻向众人宣布「婉儿小姐即将入观修行」这个重磅信息。
乍闻噩耗,简直是晴天霹雳,张婉儿傻眼了。
「娘,你不爱女儿啦?!怎么能把女儿送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我不干!」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见不得人的地方?道观是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还不是关在一处地方,什么都不能干?」
「能做的事情多了,不仅可以修道明心,还能学习列传经史、琴棋书画,妇德礼仪、庶务管理等等,你不会閒的。」
一听说还要学习那么多枯燥乏味的东西,张婉儿更是哇哇大叫:「不去、不去!」
「那可由不得你!」
见硬的不行,张婉儿又改作可怜兮兮状,泪眼汪汪地哀求:「娘、娘,女儿不愿意离开母亲,只想日日服侍在母亲身边,您就别赶女儿走嘛。」
「你这个丫头,不过是暂时寄宿一年半载的,你瞎折腾个啥!」
「就算是一年半载,道观那么冷清、无聊,女儿真的待不下去。」
「不去?难道你愿意嫁给你大伯娘那个外甥?」
「什么?!」
「大房一直撺掇着你祖母,要把你许配给她外甥呢?」
「不行!她休想,我不干,我坚决不干!」张婉儿气得什么礼仪都不顾了,双手猛拍桌子、一顿大吼。
「你那个大伯娘的外甥此刻就在家中,正等着你回去呢。」
听到母亲幸灾乐祸的话语,张婉儿不禁愁眉苦脸:「母亲!难道你想把女儿嫁给那个二流子?」
「这就是娘非要你进道观修行的原因啊!」张周氏语重心长地回答:「你是愿意回家和二流子打交道?还是愿意去道观修行一年半载?你祖母有多偏心大房,你是知道的,娘可未必拦得住她们。」
「那爹的意思呢?」
「你爹的意思也是去道观修行!」
「难道爹也没法子?」
「你爹可是大孝子,你还指望什么呢?」张周氏冷笑道。
张婉儿沉默了片刻,突然跪下严正道:「娘,我可以去道观修行,不过我有一要求,还请爹娘答应。
「你说。」
「爹娘要给女儿说人家的话,这个人选必须要经过我同意才行。」
「笑话!自古以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你还想自己做主?」
「女儿只是希望能在父母之命中选择一位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婉儿,听娘的话,别相信什么情情爱爱,也不要想着什么皮相风流,人品才是关键,门当户对才能永结秦晋之好。」
「不喜欢、没感情怎么会有秦晋之好!」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