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蕾丝吊带睡衣的南凰,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了一旁的银针,带上酒精灯,坐在梳妆檯前,点亮了镜前灯。
镜前灯亮的一瞬间,她脑子一阵恍惚。
刺耳的剎车声,激烈的光照向自己的眼睛,猛烈地撞击,五臟六腑移位的疼痛,身上粉碎碾压的疼痛。
还有临了临了的脚步声,惶恐的声音,似乎有人打电话报警的声音……
她像是被人围了起来。
接着,眼前晃动着什么,脑子里不安着什么。
南凰摁住自己的脑袋。这是自己『死亡』之前的记忆。
随后,另一道顽固的记忆直接往她脑袋里横衝直撞。
「主子……主子……」
「凤……」
一张生平见过的最美的稚嫩容颜缓缓转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几乎洞穿了她的灵魂。
南凰陡然惊醒,心跳骤然加快。
「啊哈,啊哈……」
竟然又看到了。
哪怕死而復生,哪怕已经成为了别人,这个噩梦,挥之不去吗?
南凰摁着自己疯狂的心臟,大口喘息平息自己不安的血液。
平息过后,南凰的唇色越发鲜红,她凉薄的嘴角浅浅勾起,嗤笑,大笑。
随后,又看向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手指快速抽出了银针,用酒精灯消毒。随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划出了极美的弧度,冰冷的银针直接插入了眼尾的胎记上。
她眼中无波无纹,就好像银针刺入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
随着她针起针落,眼尾的胎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退到最后,与她的皮肤完全平整,仅留下了极淡的一尾红,看起来似晚霞,似骄傲的火红凤尾。
完成了。
南凰冷寂如冰的眸子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了一会。
沉静。
起身。转身沐浴,上床睡觉。
……
这一觉南凰睡得十分舒坦,以至于起来得有些晚。
她洗漱吃好早点,已经到了九点半,看着距离十点已经不远,她化了个自认为很适合离婚时用的「绝情妆」,然后拎起小包下了楼。
电梯到了一楼,手机里的车还没叫到,竟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楼梯前停着一辆车,而车里的司机,竟还是昨晚送她回家的,容氏中心广场负责人,姜信。
「姜总?」南凰意外又不意外地打着招呼。
姜信摇下车窗,年轻的男人笑着打招呼:「叶小姐,好巧。」
「是很巧。」南凰好奇地问,「姜总在这里干什么?」
姜信突然尴尬笑:「只是觉得这里好停车……」
「……」
南凰有点无语,转身准备离开。
姜信立刻开车跟上。「叶总,今天您可真漂亮。」
「谢谢。」
姜信:「叶总要去哪?不如我带您一程?」
南凰停住脚步,姜信正好停车,南凰的位置和姜信所站的位置正好持平了。
「姜总,你这是……打算泡我?」
姜信整个人一愣,面上立刻显得窘迫,然后很尴尬地笑:「叶小姐的确很漂亮……哈哈,哈哈……对了,我怎么觉得叶小姐比昨天更漂亮了!」
南凰一回头,姜信立刻深吸一口气,惊讶道:「不是错觉,不是错觉,叶小姐,你胎记,胎记没了!」
南凰后退了一步,打开车门,抬起红色高跟鞋,直接进入了车内。
「去民政局。」南凰决定将他当车夫使了。
「去民政局?」姜信诧异。
南凰嗯了一声,「没错,去民政局。姜总,太忙了没时间去吗?」
「不是不是……」姜信满脑门冷汗。他有点害怕,总不能说两句话就要去扯证吧?
到了民政局门口,南凰就抱着文件袋进去了。
姜信缓了几口气,还好,看样子不是拉他去扯证。
南凰没看到薄深,于是自己取了个号,坐在座位里等。
民政局人来人往特别多人,南凰坐着等得无聊,就用叶南凰的微信创建了一个围棋帐号,顺便还创建了一个直播帐号,直接直播下起围棋混起了时间。
然而,一把接着一把的围棋下完,还是没有等到她要等的人。看了看时间,竟已经十二点了。
南凰不想等了,她拨通了薄深的电话。
薄深那边,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接通。
「餵。」是专属于男人的粗哑声音。
「薄深,你迟到了。」
薄深那头的声音显然十分不耐烦,「穆芸发烧了,我没时间。」
南凰眉头蹙了起来。「你没时间不提前打电话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在这里干等了两个小时吗?」
薄深鼻息里轻轻哼了一声,「你不是惯爱等人吗?」
南凰微微抬起了头,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分。
是的,原主叶南凰,每天每天痴痴地在家里等着自己的丈夫。
可是丈夫回应她了吗?
有告诉她今晚是否回吗?
有好好回报她的期待吗?
是的,薄深今日之举,全是惯的,全是原主痴痴傻傻的爱,惯的。
南凰压住自己的火气,问:「下午来不来?」
「我不是说了,穆芸发烧!」
南凰冷笑了一声:「薄深,我们之间离婚证不领,你现在这样照顾穆小姐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说,你其实后悔了,不想跟我离婚,想拖着?」
薄深立刻硬气回道:「我看你是做春秋大梦,我比你更希望早点离婚!」
「那你下午过来!」
「今天来不了!」
「你什么时候来,给个时间。」南凰冷静回问。
「人一旦发烧就要休息好几天,我要照顾穆芸,这几天肯定都没时间。」薄深道。
离婚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南凰也不明白为什么离婚这件事起了波澜。她平静回復他:「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