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奴婢瞧着那琴师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届时万一跟陛下说了此事,恐是会适得其反。」晚秋担忧道。
许太后放下茶杯,眸色露出一抹狠辣,道:「她不识抬举,就休怪哀家心狠手辣了。她还没命活到同陛下说那些话。」
猎物不好驯服,便就只能杀掉。
「让人好好盯着怡和殿,人醒后即刻告知,哀家再去会会她。」许太后吩咐道。
晚秋记在心头,出去照做。
===
第二日夜里,赵婳昏迷两天两夜,终是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霍澹在怡和殿寻了个地儿批阅奏摺,一抬头就能瞧见床上的人,如此安心不少。
赵婳醒来,霍澹甚是欣喜,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去了床边,手背探了探赵婳额头、脸颊,她身上的温度不再是冰冰凉凉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霍澹心里生出无数个衝动,想要将人拥进怀里,可还是克制住了。
他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眉色温柔,「那天夜里,你吓死朕了。」
赵婳眼底流露出一抹害怕,很快便被平静的眸色掩盖住了,对于霍澹的触碰,她似乎是很抵触,缩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住中衣衣角。
霍澹去一边倒水,再回到床边时手中端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犹豫一阵,他将水杯递到赵婳嘴边,若是以往,他还能装作一副冷漠的模样,但经过这一次,他不想再装了,他就是喜欢赵婳,让她知道了又何妨。
赵婳惨白的唇瓣干涸得裂开,就着那杯口喝水。
她细腻的手掌搭上霍澹拿杯子的手,霍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跳如雷,满心雀跃。
这是阿婳第一次主动碰他。
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他目光落到女子身上,发现她那清澈透亮的眸光今日竟有一丝微小的变化,变得有几分怯生。
霍澹不解。
阿婳在害怕?
害怕什么?
一杯水很快见底。
赵婳抬头,耳尖浅浅粉红,嗓子有几分沙哑,道:「陛下,能再给奴婢一杯温水么?」
霍澹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后者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干巴巴扯了个笑回他,葱白手指从袖中伸出,将人鬓角的碎发捋至耳后,迎上他目光。
霍澹看得出来,那目光儘管儘量表现得自然,但仍压着些许局促。
霍澹一把遏制住她下颌,将人半个身子抵在床头。
手上的空杯「哐当」一声落到地上,一路滚到了他拽地的玄色衣摆上。
「你不是阿婳,你究竟是何人?」他冷眸扫过她,沉声逼问道。
第78章 干事业第七七天
她不是赵婳, 那姑娘跟他说话从不如此。
只有与他置气时,她才会自称「奴婢」。
霍澹适才对上她眸子,便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 似乎眼前的人模样是这模样, 可某个瞬间,又感觉她不是原来的她,生分得很。
那怯生生的目光, 将「防备」两字写在她脸上, 仿佛两人之间不熟。
他的阿婳何时成了这副模样?在害怕他?
两人第一见面的时候, 她对他这个受伤的陌生男子虽冷漠、防备, 但也绝不是今日这模样。
霍澹将她抵在床头,虎口死死遏住她下颌,目光森冷, 抱着一丝希望,冷声逼问道:「你不是她, 你究竟是谁?」
「赵婳」下颌被捏得生疼, 她伸手, 艰难地抓住男子手腕, 奈何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半分也奈何不了他。
「奴婢乃益州刺史之女,赵婳。」她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霍澹指腹在她下颌边缘摩挲, 并未发现□□的黏贴的痕迹,此时他手背一阵温热。
两行清泪从她微红的眼尾流下,楚楚可怜。
意识到手上的力道大了, 弄疼她了, 霍澹及时收手。
没了束缚,「赵婳」一手撑在床沿, 一手捂住心口,一声声极细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寝殿中响起来。
霍澹目光幽幽,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他认识的阿婳就算是伤得奄奄一息,也从未在他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他感觉面前的人不是他所认识的赵婳,但她的的确确就是她本人。
他唇角紧绷,儘量克制住情绪,看了她一眼,漠然道:「你好好休息。」
出了怡和殿,霍澹招来高全盛,道:「叫太医来诊脉。还有从即刻起,没朕允许赵婳不得离开怡和殿半步,也不准有人来看她,包括昭仁。」
高全盛不知殿中发生了何时,按理说里头那位醒来陛下应当高兴才是,怎这脸色比前几天还差。他一时琢磨不透,抬眼又瞧了眼皇帝阴沉沉的面色,恰好被皇帝发现,一个冷眼扫过来,吓得他忙低头,端着拂尘朝太医院去请罗太医。
霍澹让宫人撤了怡和殿中批阅奏摺的地儿,他回到思政殿,望着殿中幽幽烛火,眉心渐拢。
他问了怡和殿里的宫人,赵婳从被他抱回殿中便一直昏睡,殿中除了他外,没有第二个人踏足,也就不存在她被偷换一说。
霍澹回想起赵婳那晚喝醉酒说的话,她说,她会回去?
不是回益州。
她口中所说的那地方,他闻所未闻。
那地方真是阿婳梦见的?
还是她本就去过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