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莺跪得笔直,苦口婆心劝道:「爹爹,女儿一直都知道。皇上在查严庆了,不久就会查到您身上来,事情一旦败露就是杀头抄家的大罪。爹爹,现在收手为时不晚,镇国大将军还不满足您么?为什么一定要站上那个不属于您的位置呢?爹爹,为了傅家上上下数十条人命,收手罢!」
傅钧怎也没想到女儿回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是又气又失望,「妇人之仁!你懂什么?!」
「你今日归宁若是为了来劝我,大可不必。」傅钧眸色一冷,态度决然,转过身去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女儿。
「爹爹,收手罢!别再错下去了。真的,女儿求您了!」
傅莺跪着去扯他衣摆,哭诉道:「危急关头爹爹怎知道严庆不会为了保命将爹爹推出去顶罪?人有哪个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爹爹,您清醒些,莫要一错再错!」
傅钧从傅莺手中扯出衣摆,没好脸色给她,「这些不是你该过问的,回宫里好生当你的贵妃。」
「想跪便跪着罢。」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傅钧拂袖而去。
傅莺身子像是被卸了力道一样,瘫似地跪在地上。
手掌捂住嘴巴,她无助地哭出声来。
后来啜泣声越来越大,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阿爹还不肯收手,弒君的大罪岂是说赦免就赦免,纵使她有皇上的承诺又如何?傅家一样逃不过。
阿爹执迷不悟,这些年,她入宫的意义又在哪里?
……
傅钧下决心给霍澹下毒,便已将种种后果都预想过。
严庆若是不讲道义,将他供出去顶罪,那他也可以先行一步,在严庆还未供出他前,将人亲手送到皇帝手中解决掉。
严庆能对他构成威胁?
可笑荒唐。
翌日。
傅钧下朝,同往常一样走在出宫的宫道上,忽地从对面迎来一位面生的宫女拦住他去路。
「傅将军,借一步说话。」赵婳道。
「你是何人?」傅钧乍一看此女面生,可走近了,忽又觉得好似之前在何处见过。
「奴婢姓赵,名婳。有个消息要告知傅将军,还想和傅将军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知傅将军可有兴趣?」
第59章 干事业第五八天
宫墙角落。
赵婳直言道:「傅将军, 大家都是聪明人,奴婢就不藏着掖着,拐弯抹角了。皇上前几日发现平素喝的安神的汤药中被人下了毒, 怀疑是身边太监严庆所为。」
傅钧哂笑, 道:「他严庆下毒,干老夫何事?」
赵婳直接挑明,「傅将军别装了, 傅将军以为太后娘娘和许丞相不知道?严庆如今气数将尽, 傅将军若再不想好退路, 往后后悔的可是自己。」
傅钧锐利的目光扫到赵婳身上, 「你是许氏的人?」
赵婳笑了笑,绕着到傅钧身后,又缓缓绕了回来。
「许贵妃救过奴婢一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奴婢在御前伺候, 也是无意间得知此事。傅将军, 若是不信, 可问问傅贵妃, 便知道奴婢有没有说谎。大家心知肚明,谁跟谁是同僚,谁跟谁是死对头, 看得一清二楚。傅大将军认为太后娘娘和许丞相会轻易放过此次机会?还会留严庆一条生路?先帝在世时严庆可没少架空皇权。」
「敌人还是盟友;陪葬者还是胜利者,」赵婳沉眸看他,道:「全在傅将军一念之间。」
傅钧神色微漾, 他与许氏一族结怨已久, 许氏如今有了这么个能同时除去严庆和他的机会,会白白丢掉到嘴边的肉?
「挑拨离间?这手段也不过如此。」傅钧不齿。
赵婳道:「多一个盟友, 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姜少卿去了渝州,想必傅将军是知道的。姜少卿发现了渝州刺史和某个案子有关,在此期间多次获救,这施以援手之人究竟是谁,傅将军心里也有数。」
闻言,傅钧点破,「你不是许氏的人,你究竟是哪方势力?」
渝州刺史听命于许湛,傅钧受严庆所託,暗地里派人保护姜子真,干掉了一拨又一拨许湛派出在途中想要夺姜子真性命的士兵。
许湛仔细想想便能猜到是他在阻挠。
如此,又怎会愿意与他结盟?
所以这名叫赵婳的宫人,必定不是许氏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
「傅将军可不要胡思乱想。奴婢待在皇上身边伺候,消息来得快也多,依照许丞相的想法,自然是打算置将军于死地,可是傅贵妃对女婢有恩,奴婢不想看到傅贵妃因此被连累。若是此次傅将军和许丞相的关係能缓和些,奴婢便也将傅贵妃的恩情还了。」
见傅钧听进去了几分,赵婳又道:「奴婢已经告知许丞相和太后娘娘下毒一事,相信他们会藉此大做文章,让皇上治罪严庆。严庆的性子傅将军应是比我清楚,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人。」
「许丞相,太后娘娘和许贵妃,许家三人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皆有一席之地,傅将军是沙场上的枭雄,为何要与一阉人为伍?您这是屈才了。此番我们大家若能勠力同心,往后大好的日子还在等我们,别说是护城军,就是羽林军也纳可入傅将军麾下。」
「如何,傅将军?」赵婳抛出绿枝。
傅钧笑了笑,「老夫还真小瞧了你,这份心计能有几人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