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小小,发现她眼里那股亮晶晶的光芒又回来了。
又或者说,她在努力转换着自己的情绪。
把悲伤全部收起来,变回那个开朗的陆小小。
陆小小把藏在裙底的刀拔了出来:「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欺负安诺不成?」
「到时候贺队可要给我也剥一层皮下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点轻鬆调笑,眼底还有没散开的悲伤,手下动作却十分干脆果断。
那刀锋直接抹上了陆严的脖子,她轻轻闭上眼,没有往下看。
她的实训分数一直是A+,可以在瞬间将人抹喉杀死,并将疼痛感降到最低。
本该降低痛觉的身体,此时心臟因为太过难受传来一阵绞痛。
这是她大脑皮层太痛苦,影响到了现实中的身体。
可她一点也不后悔。
「都结束了。」
在最后,安诺只能听到她这句似嘆非嘆的话。
然后眼前就黑了。
...
「安诺。」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诺缓缓睁开眼,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贺长殊在自己面前。
安诺慢吞吞眨了眨眼,刚睡醒反应有些迟钝,却还是笑了笑:「你来找我了?」
贺长殊:「嗯。」
他那双总是凌厉得像是含了剑锋的金眸,现在好像多了点别样的东西。
看到安诺无事醒来,男人眼底的情绪顿时散了不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安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嗯。」贺长殊伸出手顺了顺他刚睡乱的呆毛,「别怕,只是梦而已。」
被顺毛后,安诺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和只猫咪没有区别。
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次他意外敏锐了:「你也做噩梦了吗?」
「......」贺长殊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嗯。」
安诺眨眨眼睛,他歪头片刻后忽地伸出手抱住了监护人。
用刚睡醒后偏软的嗓音哄道:「别怕哦。」
第48章 成精的第四十八章
保安室内有片刻的安静。
贺长殊垂眸看着青年可爱的发顶, 半响后:「嗯。」
安诺有些不相信,他觉得贺长殊刚刚的情绪很低迷,于是又从他怀中挣出, 把手塞到他手心里:「这是我。」
贺长殊不知道自己此刻眼里的情绪和平常有多么不同, 他非常耐心跟着安诺重复:「这是你。」
安诺弯了弯眼睛:「我是真的, 所以这是现实。」
现实就是, 有他在陪着。
贺长殊侧过脸,终于忍不住轻笑:「好。」
两个人安静呆了一会,直到彼此心跳都趋近平缓。
贺长殊才开口:「是有东西故意製造出的梦境将我们拉入。」
安诺也已经猜到了, 这些奇怪的梦境,显然就是有邪祟在搞鬼。
只是他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在梦境中又无法死亡。
贺长殊:「它故意让我们每个人都梦到了内心最深处的痛苦, 然后让你经历一遍一遍循环。」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精神上的折磨。
放在以前,安诺大概不会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因为一个噩梦感到折磨。
在梦里明明疼痛感都会下降迟钝。
他梦到自己被鬼童推下悬崖后,醒来不到五分钟就调整好了心态。
而这次和陆小小一起经历她的噩梦后,他好像有些理解了。
他像一块小海绵, 一下子被丢到了人类社会, 完全空白的情感模块只能一点点去努力吸收。
安诺没有去询问贺长殊的梦, 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提起别人不愿意主动透露的东西。
安诺:「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贺长殊:「嗯。」
他最早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的,询问了其他从噩梦中醒来的人,才得出噩梦循环这个结论。
「要离开那个噩梦就是自己把心结剪开, 对梦境没有任何留恋, 真正意义上清醒意识到那只是个梦的时候才能醒过来。」
安诺:「大家都被拉入噩梦之中了吗?」
他突然开始担心, 自己混入了陆小小的梦境, 会不会被怀疑身份。
他们都有自己的梦,只有他与众不同。
贺长殊:「嗯, 你和陆小小一直没醒来,我不放心就过来守着了。」
安诺:「谢谢你,我没事的。」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要隐瞒也不可能隐瞒得太久,等他们见到陆小小,监护人就会知道这件事了。
他果然还是要听收容所前辈的话,早点远离贺长殊。
太危险了。
贺长殊不知道此刻一脸乖巧的青年内心正想着如何早日逃跑。
他只当安诺还没有彻底从噩梦中缓过神,所以才安安静静的。
男人站起身:「我带你去吃早餐。」
安诺看了眼时间,刚好是要开大门的时间了。
他去把小区大门打开,摇摇头:「我要上班的。」
作为一个保安,他的职业素养足够让大部分人感到敬佩。
贺长殊单手扯了下领带,气场有些慵懒:「这个小区现在被判定为风险【领区】,我已经让人派了几个后勤人员在小区外面蹲守,不会让除了小区业主以外的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