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泽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问道:「怎么?」

邵日宛:「你不能去秦安。」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魏长泽,这样说道。

魏长泽笑了,凌厉的眉眼显得格外的温柔,「那就不去。」

邵日宛愣了一下,伸手抚上了他的手背,「我说真的,不能去,你马上去告诉郑千秋,你的病还未好,去了不定会发生什么,他要是不答应咱们就走。」

「好,」魏长泽道,「我也说真的。」

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邵日宛放下了一半的心,他也清楚,只要魏长泽自己下定了决心,那就算是事成了一大半,几乎没有什么人能改变这个人的决定。

魏长泽笑着搂了搂他的肩膀,「我去找郑千秋,你在这等我。」

然而等走出了房门,脸上的笑容便撤了下来。

室内烟雾缭绕,香炉裏白气缠绕上升,是一阵沉重的香气。

郑千秋用茶盘仔仔细细地斟了一杯茶,递给了魏长泽。

魏长泽双手接过来,抿了一口,只有苦涩没有回甘。

郑千秋道:「怎么样?」

魏长泽道:「好。」

郑千秋却笑了,「你也会说假话吗?」

魏长泽将茶杯放下,道:「确实不错。」

「这已是第三年了,」郑千秋仍在一遍一遍地过着茶水,袅袅地热气在桌上盘旋,「自打你叫我『师父』起。」

郑千秋:「之前我总觉得你锋芒过剩,现在倒是好了很多。」

魏长泽道:「多亏您教导了。」

「不用说这个,」郑千秋笑道,「我没这个本事,你之前是太有心气,现在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魏长泽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就听郑千秋道:「看来,你已看不上报仇雪恨的事情了。」

其实他这话当真说错了,魏长泽从一开始就没存了报仇的心,他若是真的还好,或许心里全是仇火,可他是个穿越来的,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个作者随意去虚构杜撰的,就算是有恨,他也不知是去恨谁。

但魏长泽只是道:「换种活法,未尝不好。」

「确实,」郑千秋笑了一声,「人都是这样,若是有安逸可选,谁也不愿日日刀口舔血的。」

魏长泽便道:「秦安法会,还望您再寻一个合适的人选。」

郑千秋却看了他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室内忽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两人都不开口,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开口。

过了须臾,郑千秋终于嘆了一口气,抿了一口茶水道:「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就看了你的命途。」

「我已经活了几百年,才忍得住什么都没有说,」郑千秋骤然抬眼看着他,「一个已死之人竟活生生站在了我的面前。」

魏长泽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些,只是平淡道:「谁都有些难言的过往,您何必添乱呢。」

「你的路还远着呢,」郑千秋笑了一声道,「不是我要为难你,是这命在为难你,就算我不去管,你的命也会引着你走,师徒一场,我只想让你少走些弯路。」

「多谢,」魏长泽道,「这就不用了吧。」

「你随意吧,」郑千秋嘆了一声道,「我不管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魏长泽忽然有些恍惚,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却在这个时候感到了些抓不住的茫然,只是一瞬即逝。

如果依着他自己的想法,他从不信命,如此只想要拼了一口气来搏一个鱼死网破,因此他应了郑千秋。

但是就在回去后见到邵日宛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难以启齿,无法告诉他这件事。

他才知道这样已经不行了,他已经不能再这样了。

冬日的院子里晾着些干的萝卜,邵日宛一向吃的清淡,这里口重,魏长泽便托人捎了些农家的小菜,晾在院子里显得颇有些生活气。

两口水缸里的水是昨日邵日宛打的,外门弟子干活懒散,水三日一换,邵日宛总觉得不干净,因此每隔一天便运功提水,每次还不及冻上便已经用光。

进门时,邵日宛正在练剑,白衣猎猎作响,身形翻飞剑意潇洒,见他回来忽然收了剑势,走过来问道:「如何?」

第46章 天有不测(二)

进门时,邵日宛正在练剑,白衣猎猎作响,身形翻飞剑意潇洒,见他回来忽然收了剑势,走过来问道:「如何?」

魏长泽道:「好了。」

邵日宛便笑了,看着非常开心的样子,「那就好,不如我们今天出去逛逛?」

大概是他心里也惦记着什么,大石放下,当真觉得舒坦了些。

魏长泽自然没话说,「好,走吧。」

这样的日子过得是很快的,两人各自都还算得上勤勉,邵日宛日日练功,魏长泽日日被邵日宛拉着练功疗伤,偶然得了空,或两人都有些閒情,便去街上转上两圈,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都不提姓名出身,只是一通胡侃,也算是很好的日子了。

一晃便开春了,李舒再怎么拖也拖不下去了,收拾了行李带了些人手,还是去了秦安。

当日邵日宛也跟着十二坞的弟子一起去送行,见李舒一脚踹在魏长泽的身上,被魏长泽顺势抓住了脚踝,单腿蹦了数十米哭笑不得的骂了他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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