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骆迁目光幽幽:「阿晏……会觉得我手段狠毒吗?」
北冥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摇头,薛骆迁盯着他看,他又使劲地摇头:「如此一来,牧云天的死便可归于碧血宗了。」
「不错。」
「若你不动手,碧血宗会不会因与西厂联手而放过他?」毕竟牧云天是薛骆迁的对手,碧血宗需要安排对手的死,来嫁祸薛骆迁。
「不知道。但无论碧血宗会不会……我不会。」薛骆迁的语气森然。
北冥晏懂得,主动握住薛骆迁的手,以示安慰:「我不会觉得你手段残忍,换做是我,恐怕只会更狠百倍。你若是早对我说,我还能替你准备几瓶毒|药,保管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怎么折磨都不过瘾。」
薛骆迁似乎鬆了口气,赶紧说:「我日后一定对阿晏言听计从,阿晏说往东,我眼里便没有往西的路。」
北冥晏觉得怪怪的:「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用毒……」
薛骆迁笑道:「好了,阿晏,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北冥晏整理周身,抬头一看,好奇道:「这把剑是……?」
薛骆迁以食指弹了弹立在门边的剑刃:「普通的精铁剑。」
「那日朝星很喜欢的那把剑,赤红色的那把,你用不习惯吗?」相比普通的精铁剑,那把红色的剑看上去要精緻得多。
薛骆迁顿了顿:「……嗯,相比之下精铁剑更为熟练。」
「原来如此。」北冥晏没注意到薛骆迁神色有异,对于兵器,他自己一知半解,多是从前在薛骆迁寄来的兵器谱和註解上看过,自然是薛骆迁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一月的北疆,寒雪连天,这几日刚停歇,二人徒步往陵园去,不多时,他们眼前便矗立着一扇雄伟的大门。
这门足足高有两层楼房,铜首上雕刻着两条黑色的细蛇,正虎视眈眈地朝来访者吐着舌头。
第102章 问名姓尸骨无存
风很大,即便有脚印,也早被白雪掩盖了,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是进去了,还是被什么给耽搁了,总之,陵园外空无一人。
薛骆迁与叶笑云的约定,是在亥时三刻碰头,于北山陵园前,如今时间已过。
这座陵园同薛家祠堂多宝塔的存在意义,相差无几,只是多宝塔中供的是牌位,薛家人的尸身都被焚化成灰;而北山陵墓则是藏尸地,实打实埋入地底的。
自小就喜欢偷看什么神啊鬼啊的戏本的北冥晏,对这座陵园一度很是畏惧,不过即便是不信鬼神的人,也会对此地心生畏惧,因为里面机关重重,毒瘴侵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寒风呼啸着吹了又吹,颠起呜咽呜咽声,北冥晏抖了个激灵:「当真能引来他?」
薛骆迁拉着他的手,也是冰凉冰凉的:「进去便知。阿晏,你们这里有什么讲究吗?」
北冥晏摇头:「没有。」就算有,叶笑云也会直接带人进去,基本形同虚设:「倒是有机关。你将我的玉牌拿来,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我好冷……」
二人推门进去,廊上的长明灯「倏倏倏」地依次亮起,照亮了一条单一的通道,再将门一关,里边当真暖和了不少。
北冥晏使劲握了握薛骆迁的手:「千万不要动。」然后在门后的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手指停在一块砖上轻轻敲了敲,从另一边便弹出另一块砖来。
他将自己的玉牌嵌进砖的凹槽中,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样便好了,里面的机关就不会再运作了。」说完他朝前踏出一步。
可就在他的鞋尖,刚刚触及地面的一瞬间,地面「轰」地一声从中间分开,如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掉所有的擅闯者。
薛骆迁眼疾手快,手臂一捞,轻鬆将他捞了回来。怀中人惊魂未定:「……怎么回事??」
薛骆迁朝下方的黑洞看去,黑黝黝一片,毫无生息:「恐怕是有人捷足先登,玉牌无用了。」
北冥晏早几年还在这里,来葬北冥晨,当时不是这样的,他顿时有些沮丧,本以为在自己家,多少总能帮得上忙:「哦……抱歉。」
「……阿晏,过来。」薛骆迁朝他招招手。
「嗯?」北冥晏不疑有他,刚走近,便被薛骆迁弯身拦腰抱起:「你做什么??」
薛骆迁问:「阿晏记得机关的种类和位置吗?」
「记得。」他少时虽然畏惧,可大一些的时候,曾与叶笑云偷摸到里边偷东西吃,或是偷懒,躲师父布置的课业,时间长了,对这里的机关颇有研究。
「嗯,那便劳烦阿晏为我一一指明,我也好躲避。」
「哦,好……」北冥晏朝走道望过去,思衬道:「从这里十步之内,要先度过石板,落地时千万当心,不要踩到最左边的红线……」
他记得很清楚,说得也就很详细,薛骆迁认真听了一会儿,道:「抱紧我。」
「啊?哦……好。」
薛骆迁施展轻功,纵身一跃,足尖轻点在地,堪堪避开地上的红线,一路按照北冥晏的指示前行,不多时便见了尽头的出口。
出口另一边的那间房间,穹顶极高,俨然一座高顶宫殿,周围呈现圆形,四周各有走道,通往不同的陵墓内室。
北冥晏一路上都在担心机关,没心思想太多,可薛骆迁一路上也都没出什么差错,有时候身体的反应,比他的言语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