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来。」北冥晏放心不下,白日閒暇的时间多,二人乔装一番出了连城司,来到建邺城内最大的兵器铺中。
北冥晏掏出两锭金子和一张纸,递给伙计。伙计拿了纸一瞧,一迭弯腰到后边去了。
薛骆迁问:「买剑?」
北冥晏摇头,顾不上回答,担心地张望内室,薛骆迁知道他担心自己,正要说几句安慰一下,那伙计已经捧了一把剑出来。
薛骆迁自小在兵器堆中长大,出鞘便知製作此剑,绝对用心费力,可虽然算是把好剑,却别说逢山,就连沐晨也比不得。
沐晨剑是他送给北冥晏的礼物,他请祖父亲自选材淬火锻造的,无论是哪一个环节哪一个细节,都力求做到最好,一般的剑自然不可与之比较。
只是北冥晏不太懂兵器,也舍得花钱,接过剑道谢,转身递给薛骆迁:「你试试?」
薛骆迁双指敲击剑身,发出阵阵铮鸣声,讚嘆道:「不错。」
他心中欢喜,哪怕北冥晏送给他一块废铁,他都能视若珍宝,都是同一个答案。
北冥晏还是担心。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多年不见,您老的品味真是差了不少。」
北冥晏寻声望去,门外站了三个人,正往他们这边看,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穿一身蓝色罗群的女子。
「天儿,休要无理。」身旁的男子横眉喝道,对他二人作揖:「小妹失礼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没喊出盟主,双方会意,薛骆迁淡淡地点头。
另一人鬆了口气,正要做自我介绍,不想薛骆迁又开口道:「敢不敢同我比一场?」
对面三人连同北冥晏,俱是一愣。
那女子问:「……你说什么?」
薛骆迁略略抬下巴,示意她手中的剑:「用你的时镜。」
时镜,中州二十名剑排名第十七,主人,沈慕婧。
中原境内,南有玲珑阁,北有神墓楼,这女子便是神墓楼沈家人。北冥晏有所耳闻,神墓楼的武功出神入化,诡异莫测,不可小觑。
沈慕婧道:「和你打?倒也不输我的身份,只是……你用它?」
薛骆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新剑,似乎也有些犹豫。
神剑当前,这实在不算什么好剑,江湖儿女比得也有一份兵器。
北冥晏脸上一烫,被那女子略带嫌弃的目光,逼得无地自容,想把沐晨剑换给薛骆迁,至少沐晨剑要好一些。
薛骆迁却回头,认真地看他:「此剑还没取名字,你有想好的吗?」
又是一片寂静。
沈慕婧不敢相信:「你堂堂……不会真的想拿那把破剑与我打吧?」
薛骆迁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他的性子稳重,并不自甚过高,北冥晏也不觉得他会输,且对这姑娘的言辞略有不满,道:「……那便叫破剑吧。」
沈家三兄妹:「……」
「好名字。」薛骆迁点头,回答沈慕婧:「就用它。」
少女懵了:「……」
薛骆迁道:「不敢?」
「哈?我不敢?你才不敢!」沈慕婧挣脱一旁哥哥的钳制:「比就比!」
两个哥哥拦不住她,只好跟着一起往校场走。一路上,方才一直没说话的沈慕羽,不断地打量北冥晏,似乎十分好奇。
因为那个不成文的约定,薛骆迁离北冥晏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见沈慕羽频频看北冥晏,不禁蹙眉疾行。
到了校场,双方各站一边,即刻上阵。
「小心些。」北冥晏嘱咐。
薛骆迁往场地中央走了几步,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走回来,递给北冥晏一件东西:「阿晏帮我收着,好吗?」
「好。」北冥晏下意识接过来,待人走开,再伸手一看,掌心中躺着一个黑色的流苏剑穗。
来不及细想,场上的双剑已纷纷出鞘,不消眨眼,已是短兵相接。
薛骆迁自换了黑衣,还是第一次与人比试,同那蓝色罗群的姑娘一道身影忽闪。
沈慕婧虽然穿着罗群,却丝毫不影响动作,薛骆迁也并未低估她,动作比往常更快,似乎是想速战速决。
时镜自薛骆迁身上斩过,薛骆迁微微后退,抬起破剑格挡,飞起一脚直取沈慕婧膝下,沈慕婧低头忙着躲避,薛骆迁伸出两指敲击时镜,用破剑使力,挥退了她。
沈慕婧怒道:「你打架为何扭扭捏捏?!」
薛骆迁不答,破剑在手中抡了一圈,紧紧一握,正面突击!
「很好!」沈慕婧大喜,时镜亦正面迎击。
「铛——」
「噗——」
前一声是双剑相撞的声音,后一声是沈慕婧应声飞出,倒在地上的声音,时镜剑被甩出去很远,倒|插在地上。
破剑归鞘。薛骆迁转身走向场外。
看台上的两个哥哥大惊。
「小妹!」
「天儿!」
沈慕婧强撑着半边身子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可能!这决不可能!哥哥!我的时镜!我的时镜怎么会输?!」
沈慕枫一边给她调息,一边在心中直嘆:傻妹妹,你这哪里是输给那把无名的剑?你便是用着逢山剑、鬼泣剑,怕也是一样要输。
好在薛骆迁下手极有分寸,沈慕婧只是被震了一下,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