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离我远一点!」北冥晏推开薛骆迁:「在我想清楚之前,你我要保持至少五步的距离!」
薛骆迁委屈道:「太远了。」
这口气,武林盟主如今学会撒娇了!北冥晏深吸一口气:「四步半。」
「半步?」
「四步不能再近了!」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一步。」
「三步你再多说一句,我我我、我就不考虑了!」
薛骆迁乖乖闭嘴。
「很好。」北冥晏深深吐了一口气:「走吧。」
他转身进门,脸上却绷不住了,鼓着腮帮子偷笑。
薛骆迁在身后对他道:「阿晏,不必有顾虑,我希望你拒绝我的理由,只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仅此而已。」
若是这样,那他也不必折腾了,直接答应就是了。北冥晏暗想。
「嗯。」不过他还是小声应了这句话:「我关门了,你快回去吧。」
薛骆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笑了。
这是註定无眠的一夜。
北冥晏坐在床上裹着棉被,回想他第一次见薛骆迁的情景。
那年初到岭南,是他少有的下山,师父带着他和阿云到曲水江上玩。
快到岸时,眼见岸上一片黑压压,人头攒动。
人前,他拘束地随师父站在船头,不像阿云那般上蹿下跳,骄矜得很,他需得保持北冥家大公子的矜持才行。
忽然眼里一片清明,在人群中,他一眼便瞧见了一个小男孩,背着一把长剑,如他一般拘谨。
他们二人就像一面镜子的两个人,不管周围有多大动静,都泰然自若,只不过他是假装镇定罢了。
可惜,那个男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看着江面上的船。
进了薛府,薛尧衫亲自设宴,又是一番客套寒暄,那男孩始终乖乖地站在薛尧衫身后,同他一样,都藏在大人后边,彼此拿眼偷偷瞧对方。
好不容易落座,北冥晏不动声色地打量,却不见那个男孩。
孩子们开始逐个介绍自己,轮到他,举杯起身,措辞考究,赢得一片赞好,薛尧衫说他名不虚传。
再见,是几日后演武场上的切磋,那把黑金色的逢山出鞘,几招轻鬆得胜,镇定自若,谦逊致礼。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记住了对方衣服的颜色。
只是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只知道对方在薛家似乎不大受欢迎。
后来他才懂,连逢山都能给,薛尧衫不是不疼薛骆迁,只是薛骆迁清冷惯了,薛家人也都知道薛骆迁的性子,从不拘着薛骆迁。
北冥晏打了个喷嚏。一番回忆和总结下来,觉得还是小时候的薛骆迁老实一些。
现下这个,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哪一个他都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他躺在床上一边想,一边迷迷糊糊地睡下,第二日,由于昨晚吹了冷风,他直接染了风寒,躺在两床被子里冻得直哆嗦。
中州下了第一场雪,薛骆迁提着药包踏雪而来,抖了抖发上和身上的雪花,将大氅放在一边,严肃道:「回去躺着,不准出去玩。」
北冥晏恋恋不舍地挪回床上,听院子里的嬉闹声:「那你能不能同他们说,让他们到别处玩,我听着难受。」
北冥易与霍慎方带着一些同龄的世家弟子,在外边打雪仗,正玩得不亦乐乎。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雪。」北冥晏一点都不嫉妒。一点都不眼红。
薛骆迁架起药炉,笑睨他一眼:「我不去。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玩。」
「雪若是消了怎么办啊……」北冥晏苦恼。
「不会这么快。若是消雪,便等来年。」
第61章 校场破剑战时镜
北冥晏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底惆怅。
而后一段时间,待他的病好了,薛骆迁也在不知不觉中忙碌起来了,来他这里的次数渐渐变少。
他没问薛骆迁都去做了什么,只看那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不会是轻鬆地喝茶。
浮石会照旧要开,因他这些日子足不出户,都不知道连城司热闹到了何种地步,不仅江湖,连朝廷都派了人来,出席这仅次于武林大会的盛会。
薛骆迁作为薛家的主力,理当抽籤上场,只是沐晨剑看得北冥晏心惊肉跳,总觉得一用力,这把年老的素剑便会碎掉,他也是心疼,这毕竟是薛骆迁送给他的礼物。
也是流年不利,偏薛家此次破例要参加浮石会,还派了薛骆迁,恰逢逢山丢失的檔口。
待听到此次大会都来了些什么人后,北冥晏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剑不成不成!你方才说的那些人,随便拿一位……就拿『狂狮吼』冯涛来说吧,估计他叫一声,它都受不住。」
这话夸张了。薛骆迁表示:「我不一定抽到他。」
「抽到就晚了。」北冥晏拿过沐晨剑:「想你从前一直拿逢山,倒叫我不晓得还有什么剑能配你了。」
「武器而已。」
北冥晏惊喜道:「你还擅使别的?」
薛骆迁很谦虚:「一般。」
不行,这可不是儿戏。小则薛骆迁与薛家丢脸;大则刀剑无眼,薛骆迁被伤到。
薛骆迁自个儿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閒閒地坐在一边喝茶,好像不是自己要上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