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禀了太后,季时傿才走出暖阁,缓步往宫门去。
月台下已经静了,只有几个内侍宫女还在值守,季时傿本以为没有其他官员,没成想走出月台,竟看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人,见她走近,出声道:「时傿。」
季时傿一愣,「怀远?你怎么还没走。」
「我想你还得去找太后娘娘,估计要一会儿才走,便想着等等你再一起出宫。」
「不用,官员无故不得逗留宫中。」
裴逐讪笑了一声,低下头,「对不住,太担心你,一时急忘了。」
季时傿有些语塞,「走吧,若是被巡逻的内廷侍卫看见不好。」
「好。」
「时傿,今日……你为何会那么晚来?」
「……」
「不方便说吗?那我不问了。」
裴逐果真不再询问,而是说起其他的事,「岸微耽误了这么几年,如今终于能一展抱负了。」
季时傿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古怪,「你说……什么?」
这话是裴怀远能说出来的?
「时傿,你不要这般看我,我先前便同你说过,我不会再纠缠你,自然也不会再对梁岸微心存偏见。」裴逐垂下目光,煞有介事道:「不管怎样,我与他曾经也是同窗,他不用再受眼疾的困扰我也为他开心。时傿,纵然我算不上君子,但也绝不做小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与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季时傿哑然,裴逐言辞诚恳,反倒叫她感到羞愧,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不起。」
裴逐轻笑一声,「没事,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只要你不疏远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夜话
待出了宫门, 季时傿远远地就能看见梁齐因正在等她,他站在宫墙旁的梧桐树下,一身疏落月影, 两袖翻飞,如白鹤振动的羽翼。
裴逐目光稍顿,谈笑声戛然而止,「夜色已深, 原想送你的,却是忘了, 这宫墙外会有人等你。」
说话间梁齐因已经走上前, 他神色平静, 清面星眸,站着不动时如同一尊悯世的玉像, 微微垂首道:「裴侍郎。」
「世子。」
裴逐淡笑, 不再多言, 「如此,便预祝世子东风好乘,改日官场再见了。」
梁齐因眉尖动了动,不明所以,待要追问时裴逐已经转过身,季时傿见状喊道:「怀远等等。」
裴逐回头,腰上紫金带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怎么了,时傿。」
季时傿并不回答, 而是直接将东西递给他, 肃然道:「贴身之物, 还请大人以后仔细保管, 莫再闹出像这样的乌龙事了。」
裴逐伸手接过,不用看也知道是一张洗净的手绢,他面色一僵,抬头时已恢復往常的温和笑容,「怪不得前几日未曾见着,还以为是丢了,实在是对不住,怪我糊涂,以后不会再犯。」
「嗯。」
季时傿精神紧绷了一晚上,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情再同他客套,转身拉过梁齐因的手,「我们走吧。」
梁齐因从裴逐身上收回目光,侧头温声道:「好,我们回家。」
二人并肩离去,十指紧扣,裴逐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眼,转身将手里的绢帕随手一丢,扔进了湍急的护城河中。
马车内底座下烧了炭火,车厢内暖烘烘的,行动间又在微微晃动,季时傿靠着车厢闭目养神,半晌听到梁齐因问道:「阿傿,方才裴怀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季时傿睁开眼,将今晚的事情简单地同他说了一遍,梁齐因越听脸色越白,到最后拉住她的手急道:「你怎事先不同我商量,若是今日没有戚阁老帮你说话的话,你知不知道陛下真的会罚你。」
季时傿愤然道:「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他们做了那么多事还好好地坐在那儿而你却不行,你忘了,我早就同你说过,我一定能让你像张尚书,申行甫他们一样,入朝为官,整肃纲纪。」
说罢哼了一声,「反正我也做了,你不乐意也不行,明年你要是让我丢脸的话,你就收拾包袱从侯府走人吧。」
梁齐因怔然,一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握着季时傿的手,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缓了片刻,才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失望的。只是……你是什么时候和殿下他们商量好的。」
季时傿解释道:「在中州,你生病的那几日,我和殿下商量过该怎么让你入朝,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是今夜忽然想到,或许可以用那幅画开个头。」
「我实在是吵不过他们,还好有戚阁老帮我说话,就是连累了广白,害得他被陛下责罚了。」
梁齐因抬起头,「明日我去探望他。」
「我也去吧。」
「如今盯着你的人太多,你还是避避嫌,让我一人去便好。」
季时傿「嗯」了一声,又想到其他的事,「对了,今夜也确实是没料到,陛下杖责的那几名官员,我现在细细想来,那好像都是肖顷的门生啊。」
文官被杖责,好脸面的就会自己辞职归乡,那几个人基本算是回不来了。
「看来端王殿下和肖尚书吃了一晚上的鳖。」梁齐因笑了一下,「怎么办阿傿,他们怕是要气死了。」
季时傿冷哼一声,「气死了才好呢。还有,秋霜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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