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打破一种现有的、黑暗的秩序,就得正视打破这种秩序所产生的后果。」唐沢裕抬起眼。「zero,」

「——你在发动的,是一场小型战争。」

在这个遥远的公园广场,城市的一切都显得远。霓虹灯的光亮苟延残喘,苍白的微光照亮了唐沢裕的侧脸。

如雨的蝉声退潮了。

安室透站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像个沉默而坚毅的塑像。

直到更长的时间过去,安室透缓慢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可这里不是美国,」他一字一顿,「……我也不是短视的州政府。」

「我确信自己做的是该做的事,如果仅仅是因为害怕改变和牺牲,而就此裹足不前,这不是我的做法。」

在他逆光的身影里,灰蓝瞳孔中的光亮几乎灼人。这句回答中有着熟悉的少年意气,当从警校毕业,走在飘飞的樱花树下时他也是这副模样,七年过去了,有些人还是少年。

唐沢裕静静地看着他,有一瞬间那目光里的神色甚至近乎于悲悯。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并不是在阻止你这么做,」他说,「恰好相反,我想说的是……和平的实现很难。毕竟比起对抗阶级上的敌人,人类更擅长自相残杀。」

可这些只被他一带而过,随后唐沢裕话锋一转:「你看,」

「你的心已经给出答案了,又何必来问我呢?」

与此同时,他轻轻嘆了口气,心想的却是:

我心软了。

第137章 Case10.目标:zero(6)

在这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唐沢裕的话,第一次让安室透愣了神。

「我……」

的确。

唐沢裕没说什么,他恰到好处的社交分寸,在这段交谈里也同样适用。短短的对谈里,唐沢裕唯一所做的事,是浅尝辄止的提问和引导。

峪郗……

所有的思考和决定,都是在安室透内心里一个人完成的。

当他独自一人,会因眼前的难题而茫然困顿,惶惑与动摇在心底久久盘旋不去。可一旦引入了另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叙述的同时他也在捋清思路:

解释立场的本身就是一种站定立场。

不等安室透回话,唐沢裕拍了拍裤腿,弯腰直起身。他的步伐还有些不稳,却委婉地错过了安室透伸出的手。

「既然你觉得这是必要的,那就做,后悔是一件最遗憾的事。当你在动摇的时候,你在权衡的是结果;可什么都不去做,又怎么能知道结果如何呢?」唐沢裕温和道,「这可是你刚刚说过的话。」

安室透疑惑地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唐沢裕的态度里几乎呈现出某种冷酷的攻击性。而那神色一闪即逝,快得就像是自己的幻觉。

当他说完了最后一句,所有的情绪已经隐藏在不显山露水的温和之下。

不过,安室透还有问题要问,这个夜晚的偶遇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开诚布公地谈起这件事,而不是让怀疑腐烂在心底发酵。

「说起来,你知道你的翻盖机……」

没想到唐沢裕却说:「你问的是哪一部?」

安室透没料到这个回答,愣愣地啊了一声。唐沢裕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我一直都有两部啊,一部工作用,一部生活用。」

「毕竟不比现在的智能机,邮件分类起来还是很麻烦的……翻盖机怎么了吗?」

他看起来比安室透还要疑惑,微微歪过头,眉头稍稍拧起,像是不理解出口的问题。

——所以他身上一直带着两部不一样的手机。

安室透的疑惑稍有缓解,他又补充一句:「在它后盖……」

唐沢裕的神色忽然起一点古怪,他抱胸看着降谷零。

「所以,你都打开来看了什么啊?」

安室透顿时大为窘迫,他的担心其实对方早就知道!公安的手段一向在法律的底线试探,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可被拉到檯面上讲,这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裸奔在太阳下的羞耻感。见状唐沢裕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眉毛微挑,唇角扬起,那是个饶有兴致的看戏表情。

拿磕cp搪塞弹幕的思路,放到这里其实也一样适用,那就是用狗粮糊弄过某些看似不合理的动机。

「那么,安室先生,你至少该明白一个有……家室的人的顾虑,」他声线含笑,「这么晚了,我还在外面和你散步,要不是我把手机放下来,你可就该被某人吃飞醋了。」

安室透:「……」

走廊的金属门感应到有人经过,自动向两边滑去,滚轮开阖间一阵轻响。

诸伏景光抬起头,意外地看到了一隻垂头丧气的捲毛脑袋。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来我这里了?」

闯空门的人却远比他诧异得多。这一切来源于诸伏景光的打扮,黑T恤的外面披着一件普通的白大褂,手里却拿着一把扫帚。

扫帚足有半人高,由草梗捆扎而成,环卫工人扫大街的那一把与它别无二致。可诸伏景光的脚下却不是室外的柏油马路,这里是一座地底的研究所。

墙壁与地面呈现出同样的金属质地,漫流的冷白光源更使它更冰冷异常。

这条机械未来感十足的地下走道中,诸伏景光却拿着一把大扫帚扫着地:其中的不伦不类几乎呈现出一种后现代的解构主义美感,像某种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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