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问题。」
「师父曾经对我说过,解决执念最好的办法就是生出另一条执念,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保护你已经是我心中第一位的事情,逝者终究是执念,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希望。」
「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教令院宽阔的大门前,提纳里牵着赛诺的手,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迎着数不清的不解目光,在长椅上依偎。
夕阳将灿烈如火的霞光打在二人的身上,连同被拉长的影子,被树荫下某位写实的画家重笔勾勒。
「从我记事起,就是师父将我拉扯大的,他说我和师兄是被遗忘的孩子,我们体内的祭司之力难以掌控,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
「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倾入到我们身上,祭司之力会让幼时的我们常年处于燥热状态,居住地必须阴冷,因此他果断在神庙安家。」
提纳里想起了什么,手心触及赛诺手臂处的皮肤,果然和预想中一样冷。
「你的身体也是因此……」
「嗯,因为幼年的经历,不惧严寒酷热,也难以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
赛诺接着说,「但是师父和我们不同,他体内的祭司之力已经趋于稳定,在长时间的阴冷环境下,他的身体出现不可逆的损伤,那天,听说教令院有一隻支考察队经过,他让我和师兄做出选择,一个留下作为祭司一脉的继承人,一个去教令院开启完全不同的人生。」
「你的选择是教令院?」
「不,是师兄先做出了选择,他要留下。」
赛诺的眸中有一丝神伤。
「这些记忆对我来说过于久远,自我被老师带走后,再也没见到过他们,我曾回去过数次,但他们仿佛刻意躲着我,直到……直到某次我去沙漠出任务,师兄主动找到我,告诉我师父去世的消息,在那之后,我才恢復了和师兄的联繫。」
「他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那之后,原本沉稳的师兄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和师父之间的感情要比我深厚得多,我不相信他走出来了,笑意盈盈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伪装。」
「但,这样很好。」遗蹟内的往事历历在目,赛诺想起斯齐标誌性的笑脸。
不喜欢,却有人了的气息。
「我猜,师父不是不想见你。」
「嗯?」
提纳里知道,比起安慰,赛诺更需要的是理解。
「你可以带入师父想一想,当你连续执行数日的任务,身体处于极致虚弱时,如果居勒什前辈来找你,你会选择见他吗?」
赛诺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不会,这种状态下,我不想让他担心,嗯,师父,也是这样想的吗?」
「是的。」
赛诺因提纳里肯定的语气愣了下。
「因为这是亲人之间的羁绊,只有心系对方,才会选择避让。」
「所以赛诺。」提纳里的双手将赛诺的嘴角同时向上提拉。「需要释怀的不止斯齐,还有你啊。」
「变数本就是命运的一种,你是命运的环,而不是命运的结。」
赛诺的视线停留在提纳里的脸上,千言万语化作一抹微笑。
谢谢,他的暖心小狐狸。
「他们来了——」
提纳里和赛诺并肩走到广场上,领头人举着高牌,率领第一批学者整齐划一地喊话。
「教令院不是徇私舞弊之地!」
「教令院不能忘记初衷!」
「请大贤者给出一个交代!」
赛诺揉了揉眼,再次确定自己的视力没有出现问题。
这位一大把年纪却喊得格外起劲的领头人竟然是……居勒什老师?
提纳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惊愕状态的赛诺解释。
「我也没有想到,居勒什前辈在听说这件事情后会这么积极。」
要知道提纳里只是在街角偶然遇到了他,对方却盯着提纳里手中的宣传单,追了三条街将前因后果问了个仔细,而后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尽一份力。
除此之外,居勒什还将赛诺谴责了一顿,说这孩子不怎么喜欢说话,让提纳里不要嫌弃他。
嫌弃是肯定不会嫌弃的,只是……
望着眼前上百人的浩荡队伍,提纳里和赛诺都抽了嘴角。
您这不是尽了一份力,而是将整个素论派都搬过来了吧!而且作为一派贤者,这样跳脱真的没有关係吗?
没过多长时间,人数是一队几倍的第二批队伍就加入其中。
而领头人竟然是……暂缓执行处罚的帕拉卡,身后跟着诸位同门中,不时能见到生论派的熟悉面孔,但更多的,都是其他学院的学者。
说实话,帕拉卡有些懵,他只是尝试动集了相识的几位同门,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么多人,这让他都不好意思去和提纳里道歉了。
曾经同课题组的姑娘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同奶茶店兼职的同门一起给他加油。
「师兄,大声喊出我们的口号,你是最棒的!」
帕拉卡脸颊一红,只来得及向提纳里的方向看了两眼,便不再矜持,大声嘶吼。
「我们永远支持提纳里和大风纪官!」
啊,好羞耻,但喊起来真的很带感。
第三批是赛诺的熟人们,由众风纪官组成的队伍,虽然人数较少,但仅是往人群四周一站,安全感瞬间拉满,原本还有所犹豫的学者们喊得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