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洗胃后喉咙不舒服,说话沙哑。
茶梨问:「你感觉好点了吗?」
网红笑着说:「好多了,谢谢你们。」
郁柏拒绝了网红母亲递过来的水果,听到茶梨对网红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死亡的意义是什么?」
郁柏精神紧绷起来,他不确定这些漫画人物的认知和反应,是不是只会顺从漫画家的意识,如果是那样,这问答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
网红很疑惑地看着茶梨,许久后,答道:「是轻鬆,是终于得到的解脱。」
离开网红的病房,茶梨又来到了那位坠楼女士所在的房间。
女士和她的妻子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她昨天坠楼后,生命无虞,但手臂受了轻伤,打了石膏。
看到茶梨和郁柏,她们都露出微笑,同时对二人道谢,感谢他们昨天的工作。
「别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其实也没想到你们。」茶梨看了眼郁柏,道,「应该感谢的是消防员,还要感谢这世界没有牛顿。」
两位女士:「?」
茶梨又问了问过网红的同款问题。
那女士想了想,和妻子笑着对望,而后她回答说:「是新生,是又被唤起的珍惜。」
茶梨走出医院的大门,抬头看着烈日,他被晒得更加迷茫,也不知该去哪里,像迷路的小孩一样,打量这个他无比熟悉又变得陌生的世界。
郁柏走到路旁机动车位,随机向一名路人购买了一辆重型摩托车。
茶梨看着他正向那路人付钱,路人欢天喜地地把头盔也交给他,而茶梨满头问号,他在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郁柏长腿跨上摩托,拧动把手,把车骑了过来,停在茶梨面前。
茶梨:「?」
郁柏声音有着这几天来难得的轻鬆,道:「兜兜风去吧,有很多街道我还没去过,我看地图上还有叫法棍街和全麦路的地方,去看看什么样子。」
他自己戴了一隻头盔,另一隻递给茶梨,茶梨戴上,也跨上了车,犹豫了下,还是抱了郁柏的腰。
郁柏没有说什么,拧车把,摩托车排气管发出热烈的声音。
他载着茶梨,穿梭在诺亚城的大街小巷,看了这世界的一草一木,芸芸众生。
他们去了法棍街,看了全麦路,还在一条叫乳酪胡同的胡同里,给茶梨买了乳酪条。
十二点,茶梨终于说:「我们……去署长家里蹭午饭吧。」
「好。」郁柏载着他去了。
在署长家门外,两人摘掉头盔,茶梨看到郁柏双眼通红,黑长的睫毛被沾湿了。
他没有问,装作没看到,把头盔挂在车上,就转身进了署长家里。
署长在院子里拾掇菜地,高中生戴着署长的草帽,手里拿了把小铲子,在旁边出洋相,说:「爷爷你看!快看我!」署长笑着看他。
茶梨走进院里来,郁柏快步紧随其后。
高中生把草帽抬起来些,露出眼睛,道:「咦你俩又和好了?」
署长也起身,穿了汗衫短裤,露出的小腿是不正常的细瘦。
茶梨看得心里一紧。他没见过,郁柏曾见过晚期病人,这一见之下,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郁柏知道茶梨有话要和署长说,叫高中生:「我带你骑摩托去。」
高中生显然很想去玩,但想到立场问题,犹豫地看茶梨眼色。
茶梨说:「去吧。」
并说:「让他给你买东西,想要什么就让他买什么,他的钱……是你给的。」
郁柏:「……」
高中生「詹星」只以为他俩是拌嘴吵架说胡话,开开心心地把草帽铲子一堆,跟着郁柏出去玩了。
第59章
署长说:「昨天你来, 怎么没说警情的事?今天早上我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在想办法了。」茶梨的视线落在署长消瘦的面容上,心里很难受, 这胖老头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啊?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署长会错了意, 道,「昨天没睡好吧?黑眼圈这么大。」
「没有,睡得好。」茶梨道, 他忍不住眼眶泛红。
署长笑着说:「怎么又来我家哭鼻子了?我家是什么伤心地吗?」
茶梨想起郁柏说过,在漫画家的旧照片里见过署长的同款院子。
他心里明白, 这里对漫画家来说,是个充满回忆也充满伤心的地方, 在漫画里被復刻构建出来,一定承载了漫画家许多的遗憾。
署长示意茶梨坐下,茶梨坐在刚才高中生坐的小竹椅上,署长则坐了一旁另一张藤编的躺椅。
茶梨想问问署长对于死亡一事的看法, 却问不出口。他很害怕自己一旦问出了口, 署长就会被他诅咒。
聒噪的蝉鸣声里, 署长喝了口茶, 道:「我可能要请一段长病假。」
茶梨:「……」
署长道:「不知道是什么病, 胃口不好,打算去做个全面体检,然后休息一阵子。」
「好, 休息好。」茶梨道。
他想了很久, 道:「我……我最近听说有一个地方, 那里的人们,会因为衰老而死, 因为生病而死。」
署长初时听得茫然,而后认真了起来,道:「唔?还有这种地方。」
茶梨道:「我觉得这种地方很可怕。可是有个人跟我说,死亡,有它必须存在的意义。」